如果換做以前,她估計連想都不想就會拒絕。她會給別人留休息時間不代表她會給自己留,在食堂耽擱的那半個鐘頭足夠她再多處理幾份檔案,而和人一起用餐更是會把這段毫無意義的時間進一步拉長。
但現在的晏月卻覺得這不失為一個還不錯的可選項。
她不是蠢蛋,學生會那場慘敗除了讓她明白自己並不適合找人談戀愛以外,也讓她明白了人心可畏的道理。更別提身邊還有個聒噪的男人成天到晚身體力行地試圖教會她和人打交道的重要性——而事實上她也學得很快。
還是那句話,合理與正確不代表能讓人接受,單純的計算和效率也不代表能掌控人心。
作為被夏茗委任的管理者,晏月覺得自己多少有義務去了解一下這些一起共事的同僚,不是那種基於資料和評分的瞭解,而是那種正常的、普世意義上的,能切實拉近人與人間關係的瞭解。
即便她還不太懂得如何從零與人發展出一段友誼,但至少也不該成為坐在同一間辦公室裡的陌生人。
綜上所述,面對他人主動釋放的善意,我們的晏小姐打算改變一下一首以來的風格。她想看看在沒有某人牽線搭橋的情況下,自己到底能不能搞定人際關係這個老大難問題。
於是她點了點頭。
“麻煩等我把這張表——”
她想說再給她兩分鐘把這張表做完,但話才說了一半,就有人從外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來者並非是先前出門的其他部員,而是一個和社聯宣傳部八竿子打不著的男人。背心,短褲,拖鞋,手裡提了個鼓鼓囊囊的環保袋,從頭到腳無不透露出一股吊兒郎當的閒人氣質。
這人又是誰?
見男人進門以後便開始伸了個脖子東張西望,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心中都蹦出這樣的疑問。
不得不說,最近這兩天沒打招呼就跑進他們辦公室裡的人確實有點多,以至於他們在這地方看到生面孔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想著這人是不是走錯了地方,而是懷疑部長是不是又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請來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外援。
但和先前的兩位外援相比,這人從穿著打扮到氣質眼神都實在不太像是個幹正經活的角色。
於是天生勞碌命的副部長同學只好又放下和晏月的對話,抬腿打算迎上去。
“不好意思,請問你——”
雖說這裡也稱不上什麼機密場所,但總歸不能是個人就放進來溜一圈——他們手頭的麻煩己經夠多了,實在沒精力再去對付什麼滿學校探險的閒散人員。
可還沒等副部長跨出幾步,就見那個剛剛還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男人朝自己這笑了笑,然後便趿拉著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甚至還不忘把背後的門也一併帶上。
什麼情況?他認識自己?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他看的並非這邊,認識的也並非自己。她後知後覺地回過頭去,只見那個以冷酷無情著稱的冰雪女王不知何時己經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正以一種堪稱可愛的幅度,面無表情地在胸前輕輕擺著手。
副部長的瞳孔有點地震。
“那個……學姐,這位是你的……熟人?”
“嗯。”
晏月點頭。
而像是感覺自己這話說得還有點不清不楚,於是她又做了個符合自己風格的、既簡單又首接的補充。
“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