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陰著張臉?”柳菲菲在桌上放下一杯咖啡,伸手從背後輕輕捏著蘇穆軒的肩膀,“因為晏月的事心情不好?”
蘇穆軒不耐煩地拍開她的手。
如果是平時,他並不介意享受一下自己秘書提供的特殊服務,相比晏月那個不近人情的所謂女友,這個女人要順服得多,同時也更懂得怎麼討好人。
但現在他並沒這個心情。
因為晏月?當然是因為晏月。
這女人輕飄飄的一句分手就讓他溫水煮青蛙的計策徹底破了產,那乾脆利落的態度甚至讓他回想起了過去那些年裡自己追求對方時被拒絕了不下百次的慘痛回憶。
但蘇穆軒並非沒有預案,所以他足夠快速地找到了她,帶著他能帶上的所有人。
這並非是為了挽回,而是為了得到一個表態。
他要晏月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誤。
她會認嗎?她當然會認。蘇穆軒很自信,他了解晏月。對於晏月來說這些無厘頭的指責充其量只是雜音,因為在她看來這些指責既不真實也不理性,裝模作樣地認個錯就好像花一塊錢哄好哭鬧的孩子,一句話就能換來暫時的清淨,這對她來說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她總是這樣,高高在上,就好像他們永遠都只是長不大的幼童。那種不見悲喜、永遠包容的態度在蘇穆軒看來本身就是最大的傲慢。
但她不會明白,同樣一件事,有沒有當事人的親口承認根本就是兩碼事——而這個女人根本不可能明白這個道理,她的世界從來都只有一人禹禹獨行,不會懂得什麼叫人言可畏。
而一旦她說出“我錯了”三個字,哪怕這種認錯本身含糊不清,沒有明確的指向,自己帶去的喉舌就能在三小時裡把這件事傳遍整個學校。晏月會被徹底釘死在“出軌者”的十字架上,連收屍的機會都不會有。
畢竟在外人看來,連她自己都承認了,又哪還有什麼供大儒為她辯經的餘地?
蘇穆軒差一點就成功了。
如果那個該死的小店老闆沒有跳出來的話。
那個男人跳出來和潑婦似的罵了一頓街,卻正好把晏月從自己創造的懸崖邊拉了回來。而她甚至還穿著那個男人的衣服!她怎麼敢?
蘇穆軒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咖啡杯猛地向上跳了一下,在桌面上灑出一片棕色的汙痕。
這樣一來晏月就留下了最後一線翻盤的可能。別看現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但那終究是無根之萍,很快就會有人發現這場爆料並沒有根本性的證據,實際上這樣的人早就己經有了,只不過是被後臺刪評和水軍刷屏暫時摁了下去。
而一旦他自導自演的事情暴露……蘇穆軒想到晏月背後的那些人,心中的怒火如夏日冰雪般迅速消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回頭看向柳菲菲。
“之前讓你做的那些事……沒和別人提過吧?”
“沒有。”學生會秘書露出一個甜美可人的笑容,“我找的都是專業人士,絕對不會走漏訊息。”
“不會走漏訊息……”蘇穆軒敲擊桌面的節奏顯出幾分焦躁,但凡需要人去做的事,哪有絕對不會走漏訊息的道理?無非是時間長短與機率大小的區別。
他己經沒有回頭路了,想要事情不敗露出去,就只有在有人挖到真相之前徹底讓晏月身敗名裂,要不然身敗名裂的人就會是他自己。
“那個店老闆……”柳菲菲湊到他的耳邊,溫熱的吐息舔舐著耳廓的神經,帶些沙啞的聲音彷彿一條吐信的美女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