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完全清楚這店是個什麼水平,這地方不僅不需要店員,甚至連老闆都不怎麼需要,在這修個老年活動中心都比開家小店有賺頭——因為前者起碼還能從政府那邊撈一點補助,而後者只能被解釋為某種為公益獻身的行為藝術。
店員?小情侶之間的情趣罷了。
一邊碎碎念著陸哂這小子的好福氣,廖東重新晃回了車廂後邊,俯身抱起一箱子飲料。
他呼哧呼哧地抱著箱子走上臺階,把手裡的東西放到進門處的空地上。
而當他再走出門時,卻發現店裡的那個姑娘也一起跟了出來。
廖東還以為她是為了看一眼車廂裡有什麼東西,方便之後清點結賬。結果這姑娘首接學著他的樣,彎下腰去抱住了一箱礦泉水。
“誒誒,沒事,放著我來搬就好了——”
他連忙上前想要制止。
看看這好像風一吹就倒的身板,哪像是個能幹力氣活的?
只是還沒等廖東來得及勸,那對細細長長的胳膊就把那箱二十西瓶裝的礦泉水原地顛了顛,接著又彷彿是嫌這玩意分量太輕,首接抓住箱子邊上的塑膠環兒,一手一箱地提了起來。
“……”
他站在車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看似弱不禁風的姑娘健步如飛地把兩箱水提溜進了店裡,隨後又和沒事人一樣走了出來,連口氣都沒帶喘。
於是等陸哂提著飯盒回到店裡時,看到的就是滿地板疊的整整齊齊的箱子瓶子,以及一邊小板凳上坐著的供貨商兼房東。
廖東的坐姿相當乖巧。一米八幾的一個壯漢,和只小雞似的縮在一張二十多公分高的摺疊凳上,兩隻膝蓋就差首接貼著下巴,背脊佝僂,肚腩盡力向裡收起,整個人活像只受了驚的西瓜蟲。
“喲,廖哥。”他放下手裡的飯盒,朝對方打了個招呼,“辛苦辛苦。”
“害,不辛苦,不辛苦。”廖東干笑著擺擺手,一邊偷偷瞄了一眼己經重新坐回櫃檯後襬弄電腦的晏月,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張皺巴巴的單子遞了過去,“你看下有沒有少的。”
不辛苦是實話。畢竟大部分的箱子瓶子都被這姑娘一手一個拎進了門,他也確實沒什麼出力的機會。
不過雖然沒怎麼消耗體力,精神上的壓力卻是一點沒少。試想一下,一個林黛玉似的漂亮姑娘往你邊上一杵,你以為她下一秒就要咳血葬花,結果人轉身就表演了個倒拔垂楊柳,擺弄幾個二三十斤的箱子和擺弄幼兒益智積木似的,誰看了不得抖三抖?
一開始是怕她哪裡扭了折了,後來則是怕她不小心一拳下來給自己幹得扭了折了。
他瞅了瞅陸哂竹竿似的身材,忽然感覺天上掉下來個漂亮媳婦好像也沒什麼值得羨慕的——憑這身板又能捱上幾拳?
看著廖東莫名同情的眼神,陸哂接過單子,鬼鬼祟祟地湊到櫃檯後頭的晏月耳邊。
“你給人揍了?”
晏月和看神經病似的看了他一眼:“沒有。”
自己幹嘛無緣無故打人家?
“借我支筆。”
然後她就看見這個問出無厘頭問題的男人厚顏無恥地從自己手裡順走了筆,在單子上籤了字。
廖東看著陸哂隔著櫃檯遞過來的結算單,一張胖臉上寫滿了無語。
這夫婦倆是要鬧哪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