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響起一陣越靠越近的腳步聲。
陸哂雙手撐著草地向後望去,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眉。
“說真的,我這地方真有這麼好找?”
柳菲菲正靠在他們身後的樹幹上。臉上看不出什麼妝,眼窩處的黑眼圈己經濃到發青,連帶著雙頰都向裡凹進去了許多。脖子上的紗布拆了,但眼角處的擦傷卻還留著,看上去更是多了幾分憔悴。
“只是聽說社聯宣傳部為了這次百團找了外援,就想著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們還真的在這。”
見兩人一起回頭看來,她咧開嘴笑了笑,舉起雙手。
“別擔心。我沒打算再找你們的什麼不痛快——而且就算想找也沒辦法找了。”
郭少鋒的那條線算是徹底斷了,蘇穆軒和學生會那邊也在前兩天恩斷義絕,自己最能仰仗的兩座靠山在短短一個月裡被摧枯拉朽地推平,她手裡己經沒有能打的牌了。
其實如果真從功利的角度看,後者其實還是能留下來的。只要再和過去那樣討好諂媚一下,或者再出賣點色相,柳菲菲相信自己有很大機率還是能在蘇穆軒身邊保留下那個不倫不類的“秘書”位置。
反正自己這群人在蘇穆軒眼裡也只是群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甚至連狗都不如——起碼狗主人還會在乎狗的忠誠,而蘇穆軒只需要他們服從的表象。
但是她沒有。
柳菲菲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為什麼要去那一趟說那些話,可能是由於壓抑太久過後的衝動,可能是認為蘇穆軒己經不值得自己繼續投資,又或者單純只是覺得累了。
“我這次來只是為了……”
她想說她來這是為了徹底宣告認輸——就和她對蘇穆軒說的那樣,順便再問問他之後對自己的處理方案。但還沒等她把話說清楚,就見晏月皺著眉頭起身,向自己伸出了手。
柳菲菲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成王敗寇,贏家通吃。原本就該是這樣。
但在一片黑暗中她卻並沒等來想象中的那一巴掌,反而是臉頰一側傳來一陣細微的瘙癢。柳菲菲睜眼一看,發現自己眼角的傷口處被摁上了一片創可貼。
“破了。”晏月一邊撫平她臉上的膠片,言簡意賅地解釋道,“回去記得重新消下毒,不然這個天氣容易發炎。”
柳菲菲臉上的笑容收斂了。首到她以為自己要挨一巴掌的時候還在笑,但現在她卻不笑了。她很想問一句為什麼,可最後還是沒問出來。
她看向陸哂嘴裡那根一晃一晃的草。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我?”
陸哂朝另一側偏了偏頭,示意這事兒和自己沒關係。而晏月正忙著把剩下的幾片創可貼塞進褲兜裡,聞言困惑地歪了歪頭。
“什麼處理?”
“怎麼處理都可以啊。和學校舉報,讓我停學或者退學,取消評優,或者乾脆把我之前對你做過的事再一模一樣地對我做一遍——你甚至都不用造什麼謠,只要把我乾的那些事公之於眾就行。”
柳菲菲聳了聳肩。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她竟然在教別人怎麼對付自己,而這個人還是她過去想盡辦法要贏過的敵人。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