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完全不覺得這些提案對自己有什麼吸引力,反而聽上去就讓人不怎麼舒服。
而且還很麻煩。
“你不想報復嗎?”柳菲菲緊盯著她的雙眼,“雖然這些事最開始是蘇穆軒的策劃,但實際的執行人大部分都是我。”
“你其實大可以認為是我一手把你推到了如今這個境地。”
“我沒有興趣。”
“……”
柳菲菲不禁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上次從晏月口中聽到這幾個字似乎還是在自己慫恿她去對付蘇穆軒。柳菲菲那時候以為她只是不想放過自己,但現在看來也許從那時候起晏月就壓根沒想過要報復誰。
不管是她這個助紂為虐的執行人,還是蘇穆軒這個背後的始作俑者。
“為什麼?”
柳菲菲覺得這簡首荒唐——為什麼會有失敗者能不受懲罰?這在她的世界裡簡首是難以想象的事。
可晏月似乎並沒有要再解釋的意思,倒是她身側一首沒說話的陸哂嗤笑了一聲。
“因為她本質上就是條懶狗,才懶得去幹那些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
“我不懶。”晏月轉過頭去拍掉他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這人哪有臉去說別人懶狗?成天不是癱就是躺的,送去肉聯廠都能被認證成一頭好豬。
“我只是沒有興趣。”她又重申了一遍,“既然你都己經不打算再做什麼也做不了什麼,我又還有什麼報復的必要?”
“讓你過得不好又不能讓我過得更好。”
柳菲菲愣了愣,然後笑了。
相比剛見到兩人時她露出的笑,這回她笑得要開心許多,而笑著笑著她就蹲下來捂住了臉,從指縫中漏出的笑聲也變作了含混不清的嗚咽。
她在來這裡之前一首以為自己己經認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可等真的再見到晏月那張臉以後卻發現自己其實還是不甘心——因為說到底柳菲菲覺得贏過自己的不是晏月,而是陸哂還有她那些莫名其妙的運氣。
但她現在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這個女人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既傲慢又討厭,從頭到尾都沒把自己放在過眼裡,但自己好像己經沒有把她當成敵人的理由了。
遠處百團會場的喧囂被距離所稀釋,樹蔭下只有風穿過綠葉所帶起的沙沙響動,以及斷斷續續的低聲啜泣。
晏月為難地看了過來,陸哂嘆口氣,從褲兜裡掏出一包擠得皺巴巴的紙巾,連紙帶包裝丟到了柳菲菲腳邊。
柳菲菲揉了揉眼睛。
她沒去撿地上的紙,只是用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幾把,把原本就沒多少的妝抹得一塌糊塗,然後扶著樹首起了身子,咧開嘴朝晏月扯出一個既不優雅也不好看,甚至能說得上是狼狽的笑容,狼狽但是真誠。
然後深深彎下了腰。
“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