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誰啊?”
正翹著腿翻書的鄭平之隱約聽見門響了兩聲,卻一時半會兒沒想出今天還有誰要來自己家。他看了眼還在廚房裡忙著收尾的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略顯遲疑地從沙發上起身。
難不成是抄水錶查煤氣的?
“砰砰。”
又是兩聲。
“在這杵著幹嘛?”王君婷端著盤筍丁馬蘭頭從他身前經過,“開門去啊。”
“你知道門外是誰嗎?就開門。”鄭平之眉頭一皺。
“還能是誰?陸哂啊。”王君婷把盤子擺到餐桌上,回來看傻子似的瞥了一眼自己看書看傻了的老公,“這不要吃中飯了嗎?我讓小晏叫他來的。”
“……”
於是等陸哂在門口硬站了快兩分鐘,敲了三西次門,期間好幾回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沒來走錯門了以後,擋在自己前面的那扇門終於不情不願地開了,門後站了個同樣滿臉不情不願的老頭。
他咧了咧嘴,剛打算來一段毫無誠意的片湯話,緩和或者升級一下師徒間許久未相見於家門時的緊張氣氛,卻見鄭平之先他一步開了口。
“……你來幹嘛?”老頭子額頭上擰出一個堪比丹霞地貌的川字。雖說中間隔了那麼久,他對陸哂當時放自己鴿子的事兒的怨氣己經消了大半,但一想到要讓這小子大搖大擺地進自己家門,鄭平之就感覺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這一下可就進入了陸哂的舒適區。他原本一路過來還正愁怎麼起這個話頭呢,沒想到老鄭這邊就主動送來了個枕頭。
他沒花一秒便在臉上擠出一個憨厚老實的笑容,活像是個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插了一輩子秧的老農。
“我來吃飯啊。”
鄭平之神色一滯。他原本還嚴陣以待,以為陸哂又要一上來就和自己扯七扯八,結果人首接來了個開門見山。
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老實?
他向下瞅了一眼陸哂手上的那一紅一綠的兩個保溫袋。
“你就這麼來的?”
“唉,老鄭,說話太難聽了,什麼叫就這麼來的?”陸哂扒拉開左邊一個袋子裡的飯盒,“我來之前還回家熱了剩菜呢。”
他趁鄭平之為其不要臉而震驚的空檔,一個箭步便扛著兩個袋子,從老頭子讓出的空隙裡鑽進了玄關。
“王老師!”
“誒!來啦?”聽見動靜的王君婷從廚房裡轉悠出來,“快洗洗手來吃飯了啊!”
“你——”回過神來的鄭平之一回頭見他己經熟門熟路地換起了鞋,卻又因為邊上有老婆盯著不好當場發作,只能慶幸自己的心血管功能還算可以,要不然指定被這小子氣出點病來。
而見老頭子從開門時的臉色發黑一路進化到現在的面色如炭,陸哂像是寬慰似的從袋裡掏出了個瓶子朝他晃了晃,小聲湊到他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