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啊老鄭,這不是還給你帶了兩瓶酒嘛。”
“酒?”鄭平之接過他手裡那瓶子,一看沒方頭方腦的也沒個標籤,擰開蓋放到鼻子前聞了聞,旋即眉頭皺得更深,“你這是什麼酒?”
他雖然不怎麼喝酒也不怎麼懂酒,但在外邊開了這麼多會見過這麼多領導,就算沒吃過豬肉也多少見過豬跑。這玩意一聞起來就不像是什麼高檔貨。
“古越龍山,二十天陳釀半乾型,增香去腥都是一絕。”陸哂不動聲色地把他手裡那瓶子收回來重新揣進袋子,“我店裡一瓶賣十二呢。”
“……”
鄭平之差點沒被氣得笑出來。誰家學生給自己老師送酒是送加飯酒的?而且還特意把標籤撕了生怕他認出來。他恨不得當即拿起自己的探鏟就給這小子來上一鏟,看看一鏟子下去那張臉皮能畫幾道地層線。只不過還沒等他將計劃付諸行動,就聽見自家老婆的聲音陰惻惻地從肩膀後響起。
“一個兩個的都堵在門口乾嘛呢?喊你們吃飯沒聽到嗎?”
王君婷站在餐桌前叉腰瞪著這一老一小。她也是奇了怪了,兩個大男人,一個開個門能開半天開不明白,另一個進個門能進半天進不明白——難不成學個挖土還真能給人腦子學壞了不成?
但她看小晏這姑娘就挺正常啊。
“哎,來了來了。”陸哂立刻換上一副三好學生的嘴臉,他屁顛屁顛地接過王君婷手裡的餐具,圍著桌子一件一件擺好,再扒拉出環保袋裡裝著菜的飯盒,回頭還不忘朝依舊對自己怒目而視的鄭平之眨了眨眼。
“別瞅了老鄭,搞得和真送個貴的你會樂意收一樣。”
把冥頑不化的老頭子交給能治他的人,重新提溜出袋子裡剩下的那兩瓶加飯酒,陸哂屁顛屁顛地就進了廚房。
眼下王君婷在外邊訓老公,廚房裡也就只剩下了一個人。
“來了?”
他進門時晏月正舉著鍋往清蒸魚上澆著熱油,整間屋裡都是噼裡啪啦的滾油聲以及隨之被激起的豆豉和蔥香。以進門的視角正好能看到她垂在腦後的那一縷馬尾,以及在圍裙包裹下的那一攏細腰。
“來了。”
陸哂把酒塞進油煙機上頭的櫥櫃,探頭探腦地湊到她身邊,看著剩下的那點油在如蒜瓣般白嫩剔透的魚身上滋滋作響。
“啥情況?”他伸手扯了扯對方背後有點皺起的衣襬,“你們師徒三人吃飯咋還給我叫來了?”
“王老師讓我叫的。”晏月冷著臉放下倒空了的鍋,再一巴掌拍掉那隻自然而然就開始朝自己腰間摸過去的爪子,“而且你不也是鄭老師的學生嗎?”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覺得王老師說的真沒錯,對這人就不能一首慣著。之前在自己家裡讓他搞搞也就算了,這可是在老師家——就這樣都敢上手了,再過兩天豈不是要當著人的面就上嘴?
“嘶——我那是逆徒,哪能和你這種捧在手心怕掉的受寵小師妹比……”
陸哂悻悻地收回手,不動聲色地放在背後揉了揉。你別說,這便宜媳婦軟起來是真軟,但揍起人來也是真疼,這一巴掌抽下來感覺骨頭都像裂了幾根。
只是還沒等他撫平創傷重振雄風,就見一條翹頭翹尾的清蒸魚己經被擱到了自己面前。晏月兩隻胳膊沿著陸哂的腰環了一圈,硬生生地掰出這人死命朝身後藏的那兩隻爪子,把那蒸魚的盤子整個塞進了他手裡。
“走吧,老師和師母還等著呢。”她微仰著身子,三兩下解開身上的圍裙掛到一邊,回過頭來時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勾著嘴角朝他抿了抿唇。
而就在這一屋的蔥香魚鮮裡,陸哂卻硬生生從那張冰冷的俏臉上看出了幾分要人命的嬌媚。
“……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