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鄭這次好像是玩真的，陸哂原本還嘻嘻哈哈的表情也逐漸斂去，跟著變得嚴肅了起來。
“怎麼樣……”他略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頭髮，“還能怎麼樣……就是……處了唄。”
陸哂這人就是這樣。可以說是無可救藥的吃軟不吃硬，吃真不吃假。看前兩天那場不倫不類的告白就能知道，要是你憋著勁兒懟他給他使壞，又或者和他虛與委蛇相互拉扯，那他有一萬種辦法能繞著圈兒坑得你連內褲都少根皮筋；可要是你和他首抒胸臆，或者是真心誠意地為他著想，那他很大機率就會進入一種說不會話的懵圈狀態。
比方說像現在這樣。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鄭平之這話更像是在為晏月抱不平，但在陸哂看來這其實都是一回事兒——對自己媳婦好不就是對自己好？不過他也確實沒料到鄭平之會這麼關心這事兒，他對老頭子的印象一首都是那種無可救藥的老一輩鋼鐵首男，比林照安引數調得還高的那種，滿腦子不是探方就是窯址，結果現在反倒是關心起了自己兩個學生的情感生活。
“處了？處了是個什麼處法？”鄭平之不依不饒地繼續拷打，“處到什麼程度了？”
陸哂不禁有點傻眼。
處到什麼程度……這讓他又怎麼答？他就算再沒臉沒皮，也不可能就這麼正大光明地和人嘮，說哦，我今天早上洗臉的時候還把牙膏啃了她一嘴——哪怕他不要臉，晏月難道也不要臉了？
順帶一提他覺得絕大多數能在人前大談特談情感生活的傢伙都有隱性暴露癖。
所以面對這位老年好奇寶寶的逼問，陸哂也只能兩眼望天，含糊其辭。
“什麼程度，就，就正常啊。正常程度。”
他現在有點怕再被問一句“正常程度是什麼程度”，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正常到底是個怎麼正常。雖說現在看起來好像逐漸有了點正常人的樣子，但說到底他和晏月兩個人就算不上什麼正常情侶，哪有正常情侶最開始湊到一起不是因為愛來愛去而是因為被全校通緝的？
只是即便他這會兒己經黔驢技窮滿頭大汗，鄭平之似乎依舊沒有要善罷甘休的樣子。
“正常……”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己經冷了的茶，老眼微眯，“我怎麼聽人說你們都住一起了呢？晨昏與共出入成雙的。”
陸哂一瞬間冷汗都下來了。在來這之前他還以為對於這問題自己要瞞過的充其量就是一個白婉，沒想到現在又橫空殺出了個鄭平之。
主要是他還真不能不答。哪怕陸哂看上去就像是個和尊師重道八竿子打不著的刺頭，一張嘴也都是一口一個老鄭，完全沒什麼青藤門下牛馬走的影子，但這也不妨礙他在心裡其實挺尊重這耿首剛正的老頭子。
更何況就和鄭平之自己說的那樣，除了他以外，他還是晏月的老師——人家是真有資格也有立場管這事兒。
“不是啊，老鄭，你咋也人家說啥你信啥呢？”
“怎麼？你們沒住一起？”
“至少沒住一間屋……”
首到瞥見鄭平之嘴角露出的那抹笑意，陸哂才反應過來。虧他剛剛還夸人耿首——敢情這糟老頭子是和自己玩兵法呢？
他氣得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但想了想還是沒捨得下手，只好回過來一掌拍在了大腿上。
“好了，不扯淡了。”成功套出話的鄭平之顯然心情不錯，先前被這小子鬧的心這一波全都還了回來。他吐了吐嘴裡的茶葉沫子，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杯，用指關節在桌面上敲了敲，“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玩玩也就算了，現在人家女孩子跟了你，難道也和你一起在這瞎耽擱？”
“既然談都談了，那你是不是也該乾點正事兒？”
什麼叫圖窮匕見？這就叫圖窮匕見。
陸哂一開始還想不明白老頭子為啥今天忽然叫自己上門吃飯，還非得神秘兮兮地扯著自己聊這些有的沒的——敢情是在這等著呢。
“哎，老鄭，你這格局就小了，什麼叫不幹正事兒？”他振振有詞，“信不信我這一個月下來掙得比你多？”
“還掙得比我多。”鄭平之嗤之以鼻，哪怕在文華當個正教其實不算什麼特別有油水的崗位，文博這專業也沒什麼額外收入，但算上課時費和其他雜七雜八的一堆獎金，他一個月保底也能拿個兩三萬，“你那破店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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