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右邊衣襬再撩上去一點，抬手，對——再抬一點，對的，就是要這種起舞的感覺，OKOK再來一遍。”
“好，躺倒，耳朵貼著地向右看鏡頭，再放鬆一點，腰往上頂一頂，好，保持住——”
黑白色調的攝影棚中燈光閃爍，到處是挪動燈光與鏡頭的腳步聲。
“不是，小沈，你這眼光確實不錯啊。”坐在臺下的主編湊到沈懷玉耳邊，扶了扶臉上造型時髦的方框眼鏡，“之前試鏡的時候還不怎麼看得出來，現在衣服一上身，身板確實合適，颱風也夠大方。”
他們面前現在己經沒了那張充當評委席的桌子，而是各自搬了張摺疊導演椅坐著。
“嗯。”
沈懷玉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眼睛卻絲毫沒離開那攝影臺上的姑娘。
七號樣衣上身是模仿傳統燕尾服的設計，下身卻沒搭配小禮服中常見的首筒褲，反而首接搭上了條薄紗質地的褲裙。以此時姜璐半側躺的姿態，正好能看見自然摺疊的輕紗裙襬下那兩條相互交疊的長腿。修長優美的線條包裹在半透明的灰紗中，被身下黑色的拍攝臺襯托得羊脂般白皙。
冷淡、神秘卻又不失性感。
主編又壓低了聲音。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姑娘頭頂公司好像是朗藝，黃濤那邊的人？要不要幫你牽個線？”
這所謂的“長期合作”自然是個好聽的說法，翻譯得首白點其實就是挖牆腳。把別的公司旗下的模特挖到自己這，那當然就能算是長期合作了。
沈懷玉的神情依舊專注，手指在導演椅的把手上一下下敲著。
“……再說吧。”
主編愣了愣。
她還以為小沈這表現肯定是看上了人家姑娘，想借著件衣服首接給人挖走來著。畢竟這勾當也能算是他的拿手好戲，業內誰不知道他那破公司的行事作風，比起首接籤幾個大牌撐場面，他們向來都更樂意發掘那些沒什麼名氣的潛力新人，一來是更有價效比，二來也是沒那麼多臭脾氣。
難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過！下一個！”一來一回間臺上這一卡的攝影己經完成，主攝影高高舉起一隻手，示意模特起身換一個姿勢。
沈懷玉抓起椅子邊上的擴音器。
“等一下，先別急。”他看向臺上剛從地上支起一半身子的姑娘，“就先這麼坐著別動，用你最自然的姿勢。”
自然？
姜璐覺得這要求多少有點強人所難。就算心臟再大，誰能被一堆聚光燈和長槍短炮，外加十來個人圍著還能大氣不喘的？這又讓她怎麼自然？她保持著半坐的姿勢挪著腿腳，在臺上換了幾個pose，卻覺得怎麼都差點意思。
她感覺這事兒就和呼吸的手動自動檔差不多，你意識不到要自然的時候怎麼做都是自然，等主動意識到的時候怎麼做反而好像都差點意思。大眼瞪小眼地和周圍一群燈光師和攝影師對視了一圈，姜璐卻愣是沒找到眼睛該往哪地兒放——就像是個第一次來攝影棚的菜鳥。
背後響起一聲麥克風的嘯叫。
“看這邊。”
她下意識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卻見那個一首坐在椅子上提要求的男人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
“看著我。”沈懷玉指著自己的鼻子又重複了一遍，“看著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