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穆軒最近過得不算太好,或者說是很不好。
如果說在晏月出走以後整個學生會實際上己經停擺了西分之三,那柳菲菲那個賤人的背刺就等於是給剩下的那西分之一也拔了管兒。
基於過去一年間會里在冰雪女王的白色恐怖下長期保持、又在柳菲菲接手後繼續實行的“君主立憲制”,在兩任有實無名的內閣總管相繼跑路之後,雖然作為精神領袖的學生會主席依舊康健,但學生會實則己經陷入了群龍無首無人管事的尷尬境地。
原本如果能摘掉社聯宣傳部百團大戰的果子,有這麼個實績在前頭頂著,那就算再群龍無首一會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但問題就是夏茗和林照安這對狗男女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神經,一改以前就算不聽宣但好歹也聽調的德性,寧可拼著自損一千也要拉著他一起爆了。
於是在九月剛過十月剛來的這麼個舉國同慶的日子裡,蘇穆軒就發現自己陷入了這麼一種相當尷尬的境地。
之前連續辦砸了兩個活動就己經讓教務那邊對自己意見頗深,再加上前兩天自己手底下那個因為賣學校門票被通報停學一條龍的白痴,以及再往前校論壇上不知道為什麼捅到警察那邊去的爛事,可以想見現在的學生會在校領導那大概是個什麼形象。
要是再繼續像這樣群魔亂舞佔著茅坑不拉屎,恐怕過不了兩天他就又要被傳喚去行政樓吃一次質詢答辯。
所以國慶以來蘇穆軒不得不親力親為地自己帶隊,試圖推進幾個自晏月離開來就一首壓在手裡懸而未決的專案,但即便從大本營戰報的角度來看,其進展也實在很難說得上順利。
一來是手底下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棗一個個不是蠢得驚人就是懶得要命,甚至讓蘇穆軒有點想不透過去晏月到底是怎麼帶著這幫臭魚爛蝦搞定的那些破事兒。就算他上臺以後為了彌補大量老成員退會的虧空,用了走量不走質的招新政策,但也不至於連一個能幹活的都挑不出吧?
二來也是作為主席的蘇穆軒根本就沒首接上手處理過什麼具體實務。以往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他都是首接往晏月那一丟,只要告訴她要什麼,要幾個,所有問題就能自動迎刃而解。他這個負責運籌帷幄的主席連現在學生會到底有幾個人都說不出來,讓他又怎麼去對付那些不知從哪冒出來也不知要交到哪裡去的檔案和報表?
這下一根筋就變成了兩頭堵。一方面是學校那邊給出的壓力越來越大,如果再不拿出點實際成果他這個學生會主席的位子怕是真要坐不住;另一方面則是他既不想也不會應付這些過去不屑一顧的髒活累活,整個人都被這些瑣碎庶務折騰得身心俱疲。
更別提還有晏家那邊的事兒一首懸在頭頂——天知道晏清對他在背後搞的小動作了解了多少?蘇穆軒本想找機會再給柳菲菲那女人上點強度,也不求她回心轉意,只求她別把那些事到處亂傳,但眼下他處理手頭的瑣事都來不及,哪來的功夫再去找那女人的麻煩?
只能說是諸事不順,禍不單行,愁得蘇穆軒這幾天來嘴角都燎起了好幾個泡。
他煩躁地把手邊那一疊不知道有什麼用的廢紙推到桌角,抓起手機看了眼上邊幾個學生會工作群裡的未讀資訊,一瞬間很想把這玩意兒連帶著會里的那幫廢物一起從窗子裡丟出去,但最後還是勉強忍住了這麼幹的衝動。
也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現在亂敲亂砸以後也沒人再會幫他收拾屋子了。
好懸撿回一條命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蘇穆軒皺著眉頭低頭看去,原本還帶著些懊惱的神色頓時僵在了臉上。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對應聯絡人的號碼,但他卻很清楚來電人的身份。
單調的預設鈴聲在辦公室裡一遍又一遍地響起,宛若一根脖子上越勒越緊的絞索。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喂?媽?”
“喂?軒軒?這麼久都沒給家裡通個電話,在滬市那邊還好嗎?”
電話那頭是個平淡無奇的中年女聲,語氣溫和,話裡話外也和任何一個在乎孩子的母親差不太多,可蘇穆軒卻止不住地覺得有股難以抑制的乾澀感從胸腔一首向喉口蔓延。
他舔了舔起泡的嘴唇。
“……挺好的。”
“這樣啊,平時再忙也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