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有在注意……您這邊打電話來是有什麼——”
“你葉叔前兩天和我聊了聊,說你最近在學校裡的表現似乎不太理想?”
蘇穆軒握著手機的手一緊,喉頭那股乾澀感似乎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塊真實存在的硬物,礙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主要是新學期剛開始,學生會這邊的事比較多,成員磨合又有些問題……”
“你應該知道吧?軒軒,我和你父親要看的不是藉口,我們要看的是結果。”話筒中的女聲依舊溫和,“蘇家的兒子應該不至於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吧?”
蘇穆軒攥著手低下頭去。
是啊,他們不關心這些,從小到大來那兩個人就沒在意過什麼理由、過程之類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們要的向來只是結果……還有對自己一舉一動的絕對掌控。
即便中間相距著千餘公里,他也無時無刻不被籠罩在那張父輩編織出的利益網中,一時半刻都不得逃脫。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解決……”
“嗯。”聽到兒子如往常般順從的回答,女人淡淡地應了一聲以示肯定,隨即又操著閒聊般的語氣提起了另一件事。
“聽說你和晏月分手了,有這回事嗎?”
“您從誰那聽說的?是晏清——”
“從哪聽說的不重要。”聽筒中傳來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厲,“我問的是有沒有這回事!”
不知是不是因為關著門窗而全然無風的辦公室中太過燥熱,蘇穆軒的鬢角浮出點點汗水。渾濁的汗滴沿著臉頰一路淌下,最終勉勉強強地懸在了他的顎尖。
蘇穆軒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沒有去擦。
“……有。”
“蠢材。”女人語氣中早己沒了開始時的母子溫情,倒是有了幾分蘇穆軒平日中指責無能下屬時的影子,“你難道不知道我和你父親為了撮合你們兩個人付出了多少?”
“我知道,但那是因為晏月她自己看上了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難道不是因為你連自己的女人都控制不了?”女人不耐煩地打斷,“我說了,我不需要藉口,也對你們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沒有興趣。她是個婊子也好蕩婦也好和我都沒關係,我要的只是讓晏家的女兒變成蘇家的兒媳,你明白嗎?”
懸在下巴上的汗珠無力地落下,在辦公桌邊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一道微不可見的暗色。
一股近乎冷漠的悲哀湧上蘇穆軒的心頭——就和過去二十年間他每每於自己父母身上感受到的那種情緒一樣。其實他早就應該知道,無非是選擇矇住眼不去看罷了。
自己的想法和行動,乃至於是晏月的想法和行動,自始至終在他們眼中恐怕都與幼童的可笑囈語無異。從一開始他們就己經決定好了那條該走的路,而所有被寫進劇本里的角色都必須要按著那條既定的路線走向那個既定的終點。
至於途中發生的那些波折與意外……無非是些目光短淺的叛逆罷了。
他嗓音沙啞:“我明白了……我會去想辦法。”
“不用你想了。”女人說,“我和你父親過兩天就到。”
“這件事我們來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