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啾啾——”
小賣部二樓的房間窗明几淨,向外敞開的窗子裡透入天邊還未來得及褪乾淨的晨光。幾隻早起打完了牙祭沒事兒乾的白頭翁在槐樹的樹梢上蹦蹦跳跳,一邊歪著腦袋瞅著窗裡那個扎著馬尾忙忙碌碌的漂亮姑娘。
晏月彎腰拖著吸塵器,清理著樓梯口處置物架底下歷經日日摧殘後本就所剩無幾的浮灰。閣樓深處的浴室內則不時傳來淋浴噴頭嘩啦啦的水聲,正是陸哂在裡頭衝著涼。
這人今天也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
明明平時不賴到個快九點都裹得和個蛆似的在床上蠕動,有時候自己起早了叫他吃飯,反倒還要被他倒打一耙一起拉著睡回籠覺,結果今天一大早不到七點就聽見他在陽臺上吭哧吭哧地搓衣服。
等晏月起來的時候洗衣機都己經跑完了兩缸,昨天買回來的衣服裙子掛滿了晾衣架,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角落裡又多出來了一條平角褲。
她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個事,卻硬是被這人閃爍其辭地矇混了過去,還非得拉著自己趕緊換衣服,和他一起下樓跑圈,說什麼頭腦燥熱精力過剩,不跑一下感覺渾身不得勁。
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麼跑著跑著就跑進了學校裡,兩個人在食堂吃了頓早飯,再慢慢悠悠地一路逛回來沖澡換衣服,結果一看時間甚至都沒過九點。
水聲漸停。
浴室門後傳來一聲推拉門的動靜,一陣浴巾摩擦的窸窸窣窣以後,又響起電吹風的鼓譟聲。
陸哂穿著慣常的那套短褲背心,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看見晏月還特意撩起背心下襬,拍了拍自己依舊是一片大團圓的肚子。
“怎麼樣?是不是能看出點線條了?”
晏月抬頭仔細觀察了一番,面無表情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和吸塵器動靜大同小異的嗤笑。
“看不出來。”
平心而論,同樣是在閣樓裡洗完澡,這人現在的形體管理確實是比當初自己剛來時只套了條褲衩的裸男改善了不少,但就效果來說……其實也就這樣。
畢竟陸哂以前也不是什麼體態嚴重失調的骷髏兵或者微胖男孩,真要說的話他還能算是個偏高瘦的體型,套幾件正經衣服也不是不能冒充一波ins風薄肌男。
因此說是改善,其實也就是相當於從8.5漲到了8.6,除非他在這一個月裡忽然覺醒了什麼九龍之力,首接爆出八塊腹肌,不然也實在看不出太大的區別。
“啊?虧我這幾天還早晚多加了幾組卷腹來著。”陸哂嘴裡叫得挺失望,臉上卻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悻悻地把卷起的衣服放下。
他還指望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一雪前恥來著呢。
“那這週末一起去健身房?”晏月關掉吸塵器。
“別別別,我一進那地方就過敏。”陸哂一臉吃壞東西的表情。
他寧可多在家裡地板上蠕動幾下,也不想跑去那種看似高意識人才薈萃,實則一半人都奔著同城交友去的地方。
伸手接過晏月換下來的集灰筒,陸哂把裡頭的薄薄一層灰倒進靠在牆角的垃圾袋裡,再把袋子紮上口,提著跟在她身後下樓。
這樓才下到一半,就見上一秒還心情不錯的晏月身上陡然釋放出一股宛如冬日寒風般的凜冽氣息。
“咋了這是?”
陸哂看她面無表情地低頭盯著手機,沒忍住向前靠了半步——然後那部手機就被首接遞到了他手裡。
他乍一眼瞥去,發現是條沒頭沒尾的訊息:“出來見一面。”再定睛一看,聊天框頂上赫然頂著仨字。
蘇穆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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