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管這一句話,當時就逗得幾人頓時笑作一團。
暖黃的燈光漫過幾人帶傷卻依舊挺拔的身影,把連日來的殺伐與疲憊都沖淡了不少,狹小的安全屋裡,滿是並肩作戰的熱乎氣,還有少年們一往無前的意氣風發。
林躍兒看著三人鬥志昂揚的模樣,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
笑鬧過後,肖管瞬間收了神色,轉向老六鄭重地躬身抱了抱拳,語氣裡滿是懇切:“老六大哥,西天后潛入北七巷,還要勞煩你帶我們熟悉地形、引路破局了。這份情,我們兄弟記下了。”
“肖管兄弟這說的是哪裡話!”
老六連忙擺了擺手,笑著道,“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這西天裡,我會把北七巷的地形圖、陷阱分佈、暗哨位置,全都給你們講清楚,保證讓你們把裡面的佈局摸得透透的。等到了西天后,我親自帶你們潛入北七巷,保證萬無一失!”
“好!那就辛苦老六大哥了!”
肖管哈哈大笑起來,眼底是期待,還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從南華市到南疆城,從百鬼夜行到南十三巷血戰,他和兩個兄弟一路跌跌撞撞,歷經生死,終於要迎來和惡鬼教的最終決戰了。
這一次,他不僅要完成母親臨終前的囑託,找到魔王張蟲,查清當年關於母親的真相;
更要拼儘自己的一切,護好身後的兄弟,護好這個永遠把他放在心尖上、事事都先想著他的女孩兒。
......
巫雲街北七巷,惡鬼教地下總部的最深處。
一間通體密不透風的密室裡,沒有窗,沒有光,唯有牆壁兩端跳動的幽綠鬼火,映著一場陰邪的祭煉儀式,正在無聲上演。
密室中央,一座通體漆黑的聚煞儀正嗡嗡作響,儀器表面刻滿了扭曲的惡鬼符文,符文縫隙裡不斷湧出濃得化不開的黑色煞氣,煞氣在密室裡翻湧盤旋,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毒蛇,最終盡數匯入石臺上躺著的那道身影體內。
石臺上,邪鬼首挺挺地躺著,脊背貼著冰冷刺骨的黑石,整個人毫無生氣。
一張俊朗的臉此刻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泛著中毒般的烏青,下頜線繃得死緊,渾身的黑衣早己被冷汗浸透,死死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線條。
看來他被鬼爪和鬼刺聯手引爆的爆煞符傷的不輕。
哪怕己經過去了數個小時了他依舊時不時渾身劇烈抽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次次墜入瀕死的昏迷,全靠本能撐著最後一口氣。
他能活到現在,一半是靠體內多年廝殺積攢的渾厚煞氣硬吊著命,另一半,全靠聚煞儀正源源不斷往他體內強行灌注的霸道煞氣了。
魅坐在石臺邊的矮凳上,身子微微前傾,手裡拿著一張乾淨的手帕,正小心翼翼地給邪鬼擦著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盈盈媚意、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此刻早己失了所有光彩,如今只剩下了化不開的擔憂,長長的睫毛不停顫抖,連握著帕子的指尖,都在微微的發顫。
每當邪鬼因為煞氣反噬而痛苦悶哼的時候,她的身子就會跟著一顫,眼裡的心疼就多一分。
“邪鬼哥,你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魅低聲呢喃著,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另一隻手,緊緊握住邪鬼冰涼刺骨的手,將自己的掌心貼上去,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暖熱他,更試圖將自己的靈能渡過去,幫他穩住體內紊亂到極致的煞氣。
可她的靈能剛一探入邪鬼的經脈,就被裡面早己失控的狂暴煞氣狠狠撞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