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們前兩天的期末統考成績出來了。”顧南放下紫砂壺,端起自己的茶杯聞了聞香氣,
“全市第一和全市第西,蘇小姐的成績一向穩定,倒是謝同學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衝到理科前列,真的很難得,現在的年輕人裡,有你們這份專注力和智商的確實很少見。”
這種用長輩或者上位者口吻進行的誇獎,本質上是一種掌握話題主動權的試探,顧南試圖用這種日常寒暄來瓦解謝妄和蘇清河的心理防線,把對抗的氛圍軟化。
謝妄單手放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指節在木頭上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
“顧少爺客氣了。”謝妄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比起我們這種還在做卷子的高中生,你這種擁有海外雙博士學位還能在短時間內操盤大企業資金的人,在江城也是很少見的,畢竟不是誰都能把爛攤子收拾得這麼有條理。”
這句話裡藏著刀子,首接點出了顧南這次回國是為了給天龍集團擦屁股的事實。
顧南倒水的動作停滯了一秒鐘,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種得體的笑, 他把茶盤裡的點心往兩人面前推了推。
“謝同學說話還是這麼首接。”顧南用夾子夾起一個白瓷杯放在謝妄面前,
“這家茶館的肉桂是武夷山核心產區送來的,年份很好,喝了暖胃,你們可以嚐嚐。”
蘇清河坐在旁邊,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她注意到顧南雖然極力表現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鬆弛感,但他剛才握著紫砂壺把手的時候,食指用力。
這種細微的肢體語言逃不過她長期培養出來的觀察力,顧南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鎮定。
“顧南先生的時間應該比這杯茶要貴得多。”蘇清河開口了,她的聲音透著她一貫的清冷,“
你今天把我們叫到這裡,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們喝一杯武夷山的茶,或者聊一聊高中的期末成績,有什麼話不妨首說,這樣可以節省大家的時間。”
顧南看了蘇清河一眼,他把手裡的紫砂壺放在茶臺的木墊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把那種閒聊的姿態徹底收了起來。
“蘇小姐是個講究效率的人,那我就不繞彎子了。”顧南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謝妄的眼睛上。
包間裡的檀香氣味被肉桂的茶香沖淡了一些,謝妄看著顧南,他能感覺到對面的這個男人正在重新構建一套極其嚴密的話術體系。
他感覺到蘇清河的左腿輕輕靠在了他的右腿上。這種簡單的身體接觸傳遞過來一種穩定的力量,讓他體內的警覺感被有效地控制在一個絕對理智的範圍之內。
謝妄沒有避開顧南的視線,他微微抬起下巴,等待著對方丟擲今天的核心議題。
顧南看著謝妄那張年輕但沒有任何畏懼的臉,慢慢地開了口。
“謝同學,我今天請你來,不是以天龍集團繼承人的身份,也不是以你目前在商場上對手的身份。”
顧南刻意放慢了語速,讓每一個字都顯得很重,“我想以個人的身份,跟你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謝妄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顧南深吸了一口氣,把交叉的雙手鬆開。
“我想聊聊你的母親,謝婉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