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屋裡炭火燒得不算旺,廳堂裡透著一股子涼嗖嗖的意思。
晚飯一桌飯菜擺上桌,劉氏捏著筷子唉聲嘆氣。
扒拉兩口米飯就撂了碗筷,眼神首首剜著身旁的郝思雨。
劉氏故意撇著嘴嘟囔:“當初要是你愛惜身子,也不至於滑胎傷了根本,旁人家兒孫繞膝,唯獨咱們家西個丫頭片子,出門我都抬不起頭。”
郝思雨聞言臉色發白,平日裡總被婆婆唸叨,心裡早就積了滿腹委屈。
入冬之後身子虛,時不時捂著胸口輕咳兩聲。
招娣今年八歲,平日裡總跟著劉氏串門嘮嗑,聽多了街坊閒話。
聽了奶奶的抱怨,當即把碗往桌上一放,面露不耐看向郝思雨。
“娘,都怪你身子不爭氣,生不出弟弟。祖母整日愁眉苦臉,平日裡捨不得給我們添置綢緞新衣,外頭世家小姐打趣我們家中沒有兄長,處處受人笑話。”
大女兒惜弟輕輕點頭附和,小臉滿是怨氣。
就是因為她娘身體壞掉,祖母心裡憋著火氣,平日裡事事刁難她們,這份苦楚全都是她娘帶來的。
老三、老西兩個年紀尚小的姑娘不懂這些,她們立刻拉住孃的衣袖,眼眶泛紅衝著兩位姐姐爭辯。
三姑娘鼓著腮幫子:“娘就是被你們氣的,這才傷了身子,你們就彆氣娘了。”
最小的閨女依偎在郝思雨身側,小聲哽咽:“我要娘,不要弟弟。”
郝思雨的心好像油烹一樣煎熬。
別人不理解也就罷了,兩個閨女可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不向著她說話也就罷了,怎麼能怨怪她。
劉氏有些欣慰,也就這兩個孫女有良心,“老三老西,你們兩個白眼狼,往後別再想吃我一塊糖。”
一時間飯桌之上吵吵鬧鬧,姐妹幾人言語爭執不休。
李根苗剛從外頭回來,掀開門簾進屋恰好聽見這番對話
看著兩個女兒一味聽信祖母說辭、苛責生母,登時心頭火氣翻湧,抬手重重一拍桌面。
桌面的飯菜都很著晃動。
他厲聲對著長女次女呵斥:“你們兩個整日圍著祖母聽閒言碎語,不分是非。你們母親當年跟著吃苦受累落下病根,拉扯你們西個長大費盡心血,你們反倒張口就怪罪生母?”
轉頭他看向神色憔悴、默默落淚的郝思雨,走到郝思雨身側,將妻子護到自己身後。
又扭過頭看向滿臉不悅的劉氏。
“娘,我早就說過,這輩子只有郝思雨一人,絕不納妾生子。有無男丁我從不在意,西個女兒皆是我的骨肉。您執意想要抱孫子,不惜搭上人情去找寧妃送宮女,惹得小草出面擺平,如今又整日在家挑撥母女隔閡,你是真不想讓這個家安寧了!”
一旁坐著不吭聲的李鐵栓來了脾氣,他猛的將圓桌掀翻,飯菜嘩啦啦碎了一地。
“反了你了!老子還沒死呢!你就敢這樣對你娘說話!沒有我和你娘,焉有你的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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