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每次從段煊那裡回到家,卸了妝、換了衣服、洗掉香水之後,她站在鏡子前看著素面朝天的自己,總會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這個人是誰?
是夏知願。
是那個在陸嶼面前堅強獨立的夏知願,是那個在段煥面前溫柔得體的夏知願,是那個在林澤面前聰慧通透的夏知願。
哪一個是真的?
或者,哪一個都不是。
夏知願對著鏡子,輕輕地彎了彎嘴角。
唉!像她這樣的傳統老實女人,還真的是誰都舍不下。
陸嶼在事業、生活上對自己的照顧,段煊給的浪漫和經濟補貼,還有林澤給的情緒價值,那都是好東西啊!
她知道這樣不對。
可“對”的事情,從來都不是容易的。
想到這裡,夏知願覺得自己可以再冷一冷陸嶼。
反正他這個人,賤嗖嗖的。
你越是對他好,他越不把你當回事。你越是待見他,他越覺得理所當然。可你要是突然冷下來了,不給他發訊息了,不問他回不回來吃飯了,他反而會開始慌張,開始反省,開始想“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秦蘇蘇這麼多年,不就是這麼精準地拿捏住他的嗎?
每次都是她先冷了,陸嶼就慌了;每次都是她需要了,陸嶼就出現了。
這套路,夏知願看都看會了。
只是以前她不屑於用。
現在嘛……
她在梳妝檯前坐下來,拿起那瓶“璀璨珍愛”,又看了一眼,輕輕放回去。
“該用的時候,就得用。”她對鏡子裡的自己說。
鏡子裡的女人衝她眨了眨眼,什麼也沒說。
“想那麼多幹什麼。”夏知願這麼對自己說。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西點半。
夏知願又磨蹭了半個小時,才拎著包出了門。
此時,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是段煊發的:【晚上別遲到,我訂了靠窗的位置。】
夏知願回了兩個字:【收到!】
下樓,穿著七釐米的高跟鞋,到小區的外面打車。
夕陽在夏知願身後慢慢沉下去,天邊燒起一片橘紅色的晚霞,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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