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夏知願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這家餐廳開在市中心一棟老洋房裡,門面低調得有些過分——沒有霓虹燈招牌,沒有招搖的迎賓臺,只有一扇墨綠色的鑄鐵門,旁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刻著餐廳的名字。
若不是提前知道地址,很容易就走過了。
夏知願推門而入,一股混合著黃油和香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廳不大,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小方磚,牆上掛著一幅印象派的油畫,色調溫暖而曖昧。
“您好,請問有預訂嗎?”迎賓的侍者一身黑色西裝,態度恭謹。
“段先生訂的位。”
侍者微微頷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女士這邊請。”
她跟著侍者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走廊盡頭豁然開朗——餐廳在大堂,層高驚人,水晶吊燈垂下來,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上。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小花園,暮色西合,花園裡的燈串亮起來,像一串星星落在地上。
段煊己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張桌子前,一隻手搭在桌沿上,聽見腳步聲,段煊抬起頭來。
黑色的襯衫,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額前有幾縷碎髮垂下來,襯得那張臉越發顯得……夏知願想了想,找到一個詞——風流。
不是那種刻意的風流,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渾然天成的風流。
好像他站在那裡、坐在那裡、甚至只是看你一眼,都帶著一種誘人靠近的感覺。
段煊的目光從夏知願臉上滑過——裙子,鞋子,妝容。
最後落在她耳後的皮膚上,鼻翼微微動了一下,應該己經聞到了讓他滿意的味道。
因為段煊笑了。
“來了。”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坐吧。他們今天的牛肉不錯。”
段煊說著,把桌上的兩樣東西往夏知願面前推了推——一束花,一個盒子。
花是卡羅拉紅玫瑰,深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像絲絨一樣厚重。
盒子是深藍色的天鵝絨質地,方方正正,大約巴掌大小。
沒有品牌標識,只在盒蓋的角落燙了一個金色的字母“D”。
“你喜歡的卡羅拉紅玫瑰。”段煊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盒子裡面的是你喜歡的那個牌子新一季的絲巾。”
夏知願的目光在花束和盒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偏過頭,用審視的眼神打量了他片刻。
段煊被她的目光看得微微挑眉,倒也不慌,就那麼靠在椅子上,任她看,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臉,給對方一個更好的角度。
“送絲巾啊?你又打什麼歪主意?”夏知願語氣一絲似笑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