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文的目光,落在了許萬山身上。
這個大舅哥,來京城好長一段時間了,沒有出去找過一份工,也沒有幫家裡做過一件事。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還要帶著老婆孩子出去逛一圈。
而此刻他正磕得高興,“咔嚓”一聲,瓜子殼從他指縫間飄落,落了一地的碎屑。
周崇文忽然就壓不住火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打掉了許萬山手裡的瓜子。
許萬山愣住了,抬起頭看向周崇文,一瞬間愣住了。
院子裡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崇文和許萬山身上。
許趙氏的嘴張著,還沒來得及合上。
周小海眼睛亮了。
許念娣則是捂著嘴,有些緊張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和丈夫。
情緒上頭,許萬山也顧不了許多。
“我他媽——”
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被帶到在地,發出“哐當”一聲。
許萬山比周崇文高出半個頭,因為是幹農活出身的,所以身體也比他壯實。
此時他瞪大了眼睛,手指指著周崇文的鼻尖上:“姓周的,你他媽活膩了是吧?”
周崇文沒有被嚇住。
他看著許萬山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反而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看了這麼久的雞飛狗跳,忍了這麼久的窩囊氣——今天,他不想忍了。
“我活沒活膩,輪不到你來問。”周崇文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這是我家,不是你們許家的戲園子。要看熱鬧,出去看。”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許趙氏愣了一瞬,隨即也衝著周崇文嚷嚷起來:“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擋在許萬山面前,“崇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萬山是你大舅哥,他坐在這裡怎麼了?他礙著你什麼了?你打掉他瓜子,你還有理了?”
“我告訴你周崇文,你別以為你當了官就了不起!萬山他是你大舅哥,長兄如父你懂不懂?念娣他爹還在這裡坐著呢,你就敢這麼對你大舅哥?”許趙氏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飛到周崇文臉上了,“我們許家欠你的?
你當官了就不認窮親戚了是吧?你——”
“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