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傳說(二)
都說人生七十古來稀。
景寧如今己經八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聾,而且精力也跟五六十歲時差不多。
他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瞥了一眼彎腰除草的弟弟景安,沒好氣地道:“景安,雖然你的身體狀況不錯,但是這樣頻繁彎腰和下蹲,
對骨骼和關節真的不好。你也八十好幾了,別不當回事。”
景安頭也沒抬,手上動作不停。
把那片長得最旺的狗尾草連根薅起來,他把丟在一旁:“大哥,我這是在替主子們打理這個家。乾乾淨淨的,主子們若是哪天回來了,看了心裡也舒坦。”
景寧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勸。
他知道弟弟的脾氣,認準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這片雜草生在魏家老宅後院,靠近魏家祠堂的位置。
青石板縫裡鑽出來的野草一茬接一茬,像是非要跟人較勁。
景寧和景安隔三差五就要來除一回。
說起來,自從藍天澤和魏妙芯三十年前離開這裡後,就一首都是景家兄弟在打理這個宅子。
魏家老宅左右兩邊的宅子被他們買下來了。
白日里景家兄弟要麼處理主子名下的家業,要麼守在魏家老宅,到了晚間才回自己的住所。
景寧的兒子在鎮上開了間鋪子,幾次三番勸老父親搬過去同住,都被他擺手拒絕了。
“這宅子不能沒人。”他只有這一句話。
景安只比景寧小了幾個時辰,但性子一樣執拗。
他蹲在地上拔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哥,你說主子們在外頭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景寧起身來活動了一下:“主子們的事,咱們下人少打聽。”
“我不是打聽。”景安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著,有點想他們了。”
景寧沒有接話。
他望著祠堂的方向,目光越過那幾株枝葉繁茂的老樹,落在祠堂青灰色的屋脊上。
屋頂的瓦片去年剛翻修過,一塊一塊摞得齊齊整整,雨天不漏,晴天透光。
主子們離開那年,他們兄弟也才五十多。
如今自己八十多了,頭髮白了大半,後背也有些佝僂了,可這宅子還是老樣子。
只是院子裡的那口井,井水還跟從前一樣清甜;祠堂裡的香火,也從來沒有斷過。
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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