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了差不多一個月。
傲風隊的駐地肉眼可見地冷清了下來。
原本都住了人的罐頭屋空了大半。
這一個月裡,退隊的人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一個接一個洩了出去。
最先走的是林瑞——那天晚上他罵完許悠然,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行李,連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接著是那天在罐頭屋裡商量退隊的那幾個年輕人,他們倒還算體面,當面跟裴寂說明了去意。
這些人提的條件也如那晚商議的一般——暫住到約定租期結束,之後便搬去僱傭兵總部的免費宿舍。
裴寂沒有挽留,甚至沒有多說一個字,只在把他們的退隊要求提交給了總部。
剩下的人越來越少,可裴寂每天照常帶隊下礦。
可他慢慢發覺,隊員們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疏離。
不是恨,也不是怨,更像是一種心如死灰的認命——這支隊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而許悠然,恰恰是在這人心渙散的節骨眼上,徹底“放飛自我”了。
她每天去礦場附近的農田做工,主家給的農產品和蔬果,從來不拿出來共享。
許悠然把這些東西掛在星網上掛售,標價比市價低兩成,一上架就搶空。
問起來,她便滿臉無辜地回一句:“我自己掙的,難不成還要充公嗎?”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房間李分明還擱著從隊裡公共物資裡“領用”的營養液。
終於有人忍無可忍,把事情告到了裴寂面前。
老趙拍著桌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裴隊,你管不管?她再這樣下去,咱們隊就真散架了!”
裴寂揉了揉眉心,當天便去找了許悠然。
“悠然!”他在門邊站定,聲音儘量壓得平穩,“現在隊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
“我怎麼了?”許悠然把空瓶隨手丟進垃圾桶,“我有這樣的行為,不是你一味縱容的嗎?”
裴寂眉頭一跳。
“葉茉然倒是顧全大局,能幫你留人,”許悠然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可你是怎麼對她的?
裴寂,你我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你何必和我裝什麼大尾巴狼——咱們倆,半斤八兩罷了。”
這話像一把鈍刀,生生剜在裴寂最不願碰的舊傷上。
他下頜繃緊了,嗓音沉下來:“我可以開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