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的。”許悠然笑了,笑得篤定而輕巧。
她從床鋪上站起身,一步、兩步,慢慢靠近,近到裴寂能聞見她身上那股甜膩的味道。
壓低聲音,許悠然吐息幾乎掃在他的耳廓上:“強行吸收星禹原礦裡的能量,很難受吧?我雖然只有C級,但我是光系異能,天生就有淨化能力。就算不能完全清除,可我能讓你好受一些。”
裴寂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件事他做得隱蔽,每次從礦場回來,他都會把自己關在屋裡運轉異能、強行煉化原礦中駁雜的能量。
等級門檻卡在那裡,他心急,便用了最笨也最傷身的法子——首接吸收。
星禹原礦裡的狂暴因子對低階異能者來說形同毒素,每次煉化都像有細針在經脈裡來回攪動。
他以為沒人知道,卻忘了許悠然雖然等級不高,但感知力向來敏銳。
她手裡攥著的,是他最不敢被人知道的軟肋。
裴寂沉默了很久。
久到罐頭屋外傳來別隊隊員說笑路過的聲音,久到許悠然重新退回去坐下,翹起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最後裴寂開口了,嗓音乾澀:“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轉身出去了,門在身後合上。
可他告誡對於許悠然來說不痛不癢。
她依舊我行我素,而觀望的那些隊員,在看到裴寂最終也沒有任何實質性處置之後,心裡的那桿秤徹底歪了。
有出路的基本上都走了——有人託關係進了更大的傭兵團,有人去了基地的後勤部門做文職,還有人乾脆自己組了個三人小隊,專接些零散的護衛任務。
到最後,傲風隊原本十幾人的編制,只剩下裴寂、許悠然和兩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那兩人一個負責做飯和雜務,一個幫著整理物資,都是當初一起從保育院出來的,實在沒有更好的去處。
而且就連之前腿部受傷的老孟也走了。
老孟走的那天早上,裴寂剛結束煉化,渾身經脈還在隱隱作痛。
他推門出去,就看見老孟正站在空地上活動新裝的假肢——金屬關節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動作雖然比常人慢半拍,但穩穩當當,再不用拄拐了。
臨走前,他只說了一句:“裴隊,到底是我們一開始錯了。”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裴寂沒應聲。
他目送著老孟一步步走出駐地大門,假肢踩在碎石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漸行漸遠,首至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