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皇帝蕭稷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眉間盡是無奈。
他微微抬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朕把你們召集起來，是要議個對策，不是看你們一個個跪在這裡請罪的。
這還沒到亡國的時候，倒先擺出一副哭喪的樣子，成何體統？”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沉寂，只有幾縷日光從殿頂的藻井斜落下來，照在那些低垂的烏紗帽上。
事情要從前幾日說起。
南疆使者帶著麾下勇士入京，口稱“切磋”，實則是來下戰書的。
雙方約定五局三勝，若大夏輸了，便要割讓邊境五座城池，並年年納貢。
比試五日一場，前兩輪己接連敗北。
說起來倒也不是真刀真槍打不過，而是南疆人手段陰損，善於用毒。
第一場比試時，大夏朝的武者 明明己佔盡上風，卻被對方悄無聲息地下了毒，當場倒地不起，如今還躺在床上只剩半口氣。
到了第二場，上場的武將心有餘悸，出手畏首畏尾，結果反倒被人抓住破綻，輸得一塌糊塗。
眼下最棘手的，並非朝中無人能戰，而是無人敢戰——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被抬下去的人。
眾人正沉默間，三皇子懷王蕭景林忽然抬眼掃了一圈滿朝文武，嘴角微微一挑，隨即大步出列拱手朗聲道：“父皇，為今之計，出戰之人不僅要能打，更重要的是——必須贏。
五座城池還是小事，可若叫南疆人踩著大夏的顏面得勝歸去，日後西夷如何看待我朝？
兒臣以為，當前最穩妥之舉，便是即刻召右武候大將軍、衛國公秦策從北境回京，禦敵於前！”
話聲剛落，工部侍郎杜如海便立刻出班附和道：“陛下，臣附議懷王殿下之請。若論勇猛果決，我大夏軍中無人能出衛國公之右。秦策若在，必能力挽狂瀾。”
說話間，他的眼神不經意地往懷王那邊一掠，又迅速收了回去。
此言一齣，朝堂頓時如同炸了鍋一般。
不多時，群臣便隱隱分作三派。
一派是懷王的親信與幾位老將，他們力主召秦策回京，認為此時士氣渙散，唯有秦策這樣的猛將才能鎮得住場面；
一派以文臣為主，堅決反對。
他們聲稱北境突厥餘部蠢蠢欲動，秦策一旦離營，只怕北疆防線動盪，敵兵隨時可能南下；
還有一派則站在中間，既不表態也不站隊，只是低著頭捋鬍子，一副“但憑陛下聖裁”的模樣。
不過細細看去，反對秦策回京的人，反倒佔了多數。
倒不是不信任他的本事，而是這個人實在令人頭疼——秦策在朝中是出了名的“莽夫”，行事全憑心意，最不愛按規矩來。
而且他平等地看不上所有的不合他眼緣的人——會隨時動手的那種看不慣。
哪個人要是在他面前指手畫腳，他怕是要當場把笏板搶過來折成兩段。
於是有人急道：“陛下，秦策若回京，只怕還沒打贏南疆人，先有人捱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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