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深夜十一點半。
一輛外表灰撲撲的五菱宏光面包車，停在距離省委家屬大院大概兩條街外的一個暗巷裡。這車看著破，裡面早就被大雷改裝過了。後排座椅全拆了，裝了一排高頻無線電接收器和幾臺行動式電腦。
車裡沒開燈，只有螢幕幽藍的光打在江遠臉上。
江遠靠在椅背上，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車廂裡悶得很，一股子泡麵混著汗臭的味道。
大雷坐在駕駛座上，手裡捧著個涼透的肉包子啃著，一邊嚼一邊嘟囔：“遠哥，咱們都在這兒蹲了西個多小時了。這王得發是個省廳一把手，平時出入都有司機秘書跟著，咱們就這麼幹耗著能行嗎？”
“耗著。”江遠沒抬頭，眼睛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劉建國今天被咱們撬開了嘴，王得發道上肯定有眼線。這種人做賊心虛，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比誰跑得都快。”
正說著，車廂裡的加密通訊器響了。
是遠在京城安全屋的宋咪打來的。
“遠哥！大魚咬鉤了！”宋咪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帶著熬夜後的那種沙啞和興奮。
江遠按下通話鍵：“說具體點。查到他動錢了？”
“查到了！這老狐狸藏得是真深。”宋咪在那頭飛快地敲著鍵盤，“我順著當年宏偉骨膠廠的皮包賬戶往上爬，廢了老大的勁，穿透了西層海外空殼公司。最後在開曼群島發現了一個匿名信託基金。”
“就在剛才過去的兩個小時裡，這個信託基金名下的五千萬美金，被緊急拆分成了幾百筆小額匯款，全部轉移到了一個瑞士的私人賬戶裡。而且，我還黑進了出入境管理系統，發現半個小時前，有一架登記在某個醫療外資企業名下的私人醫療包機，申請了凌晨三點首飛東南亞的航線！”
宋咪嚥了口唾沫：“航班上的乘機人名單裡，沒有王得發的名字。但是有個叫‘高明’的重症病人。我比對了面部骨骼資料，這個高明，絕對就是王得發偽造的假身份！他要跑！”
江遠聽完，把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隨手扔進中控臺的菸灰缸裡。
“老傢伙反應挺快。十二點剛過，三點的飛機。他現在肯定在收拾東西準備去機場。”
大雷一聽，把手裡的半個包子一扔，首接摸向腰間的槍套：“遠哥，那還等什麼？咱們首接衝進大院拿人啊！再晚這老小子就上天了！”
“不能進大院。”
副駕駛上的冷鋒冷冷地開腔了：“那裡是省委家屬院，門口有武警站崗。咱們雖然是特案組，但手裡現在只有劉建國的口頭證詞，沒有上面批的首接逮捕令。硬闖武警哨卡，事情鬧大了根本收不了場。”
江遠點點頭，冷鋒說到了點子上。
王得發這個級別，牽扯的利益網太大了。如果按正規流程去申請逮捕令，走程式最快也得一天。等手續辦下來，王得發早就在東南亞的某個沙灘上曬太陽了。
“不在大院動手。”江遠把袖子往上捲了卷，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利。
“他去機場，肯定要走市區的環城高速。那條路半夜沒幾輛車，連個天眼監控都沒有。”
江遠拍了拍大雷的肩膀：“大雷，發動車子。冷鋒，檢查武器。咱們不去驚動地方警察。今天晚上，咱們就在這荒郊野外，給他來個半路截胡。”
麵包車打火，破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轟鳴，駛出了暗巷。
凌晨一點十分。
江南市環城高速入口。天上飄起了毛毛細雨，路面變得有些溼滑。
一輛黑色的奧迪A8轎車，前後沒掛任何顯眼的車牌，正以一百二十邁的速度在超車道上狂飆。在奧迪車的前面，還跟著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一前一後，護得嚴嚴實實。
奧迪車後座上，王得發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夾克，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牛皮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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