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公安部審訊中心。
王得發被銬在鐵椅子上。他那身名貴的夾克早就在爛泥地裡滾成了破布條。這老小子現在是一點省廳一把手的威風都沒了，整個人萎縮在椅子裡，像個撒了氣的皮球。
屋子裡沒開大燈，就一盞檯燈首愣愣地照著他的臉。
江遠大馬金刀地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打火機蓋子開合，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屋子裡特別熬人。
大雷靠在門邊，冷著臉盯著王得發。
“高廳長，這都回京城兩個小時了。我給你留了足夠的時間回味你這半輩子。”江遠把打火機扔在桌子上，“說吧。除了林培生和陳婉，你們那個所謂的長生計劃，還幹了多少缺德事？”
王得發眼皮耷拉著，嗓子幹得冒煙。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一樣。
“江遠，你不用拿話詐我。我到了這步田地，也就沒打算活著出去。王得發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徹底認命的死灰，“但是你們根本不瞭解那個圈子。你們以為長生計劃就是找幾個人挖心挖肝那麼簡單？”
“不然呢？你們搞慈善啊？”大雷在後面冷笑一聲。
王得發沒搭理大雷，死死盯著江遠。
“十年前，計劃剛起步。上面的大老闆們需要的不是成品的器官，他們需要的是極端資料。人體在極度恐懼、極度痛苦下，基因鏈和內分泌系統產生的變異資料。”
王得發喘著粗氣說：“常規的實驗室根本搞不到這些資料。所以組織出錢，在全國各地物色了一批瘋子。這幫人本來就是變態殺人狂，組織給他們錢，給他們提供善後服務，把他們變成了我們的‘收割者’。”
聽到“收割者”這三個字，江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接著說。”
“他們殺人，製造懸案。我們跟在後面收割我們要的資料和特殊的身體組織。”王得發咬著牙，“你們現在去查公安部那個冷案庫。排名靠前的那幾個跨省連環案，一大半都是我們放出去的狗咬的。”
“給個具體名字。”江遠身子往前探了探。
王得發閉上眼睛，眼角肌肉抽搐了幾下。
“九九年。跨省紅衣女連環殺人案。”王得發吐出這幾個字，“那是我們收割得最瘋狂的一次。”
半小時後，特案組地下西層辦公室。
宋咪正對著電腦瘋狂敲鍵盤，調取王得發供出來的卷宗。
冷鋒和林颯也全都被江遠叫了回來。
“遠哥，卷宗調出來了。”宋咪指著螢幕，臉色很難看，“這案子當年可是掛了公安部A級督辦的牌子。九九年三月到十一月，短短八個月時間，在江南省、河東省、山北省三個挨著的省份，連續發生了六起命案。”
林颯湊過去看現場照片。照片是老式的膠片洗出來的，畫素不高，但內容看得人胃裡首翻騰。
死者全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性。每個人死的時候，身上都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劣質連衣裙。屍體被隨意丟棄在荒郊野外、廢棄工廠或者是乾涸的水渠裡。
“死因是什麼？”江遠拉開椅子坐下。
“機械性窒息。被人活活掐死的。”宋咪翻著電子檔案，“不過最邪門的是法醫報告。這六個女被害人，死後都被兇手用極其粗暴的手法剖開了腹腔。當地法醫勘驗說，屍體有被野狗和老鼠啃食的痕跡，內臟缺失了一部分。”
“放屁！”
江遠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眼神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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