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節外生枝，被火葬場的普通工人看出破綻，他們絕對不敢把屍體真的推進火化爐。
“他們沒燒。他們把屍體藏起來了。”江遠語氣篤定。
“遠哥，那屍體去哪了？總不能拉回家供著吧？”大雷問。
“查一查，當年那些在看守所死了，又沒有家屬認領的流浪漢屍體，一般都怎麼處理？”江遠看向宋咪。
宋咪又敲了一會鍵盤，調出一份當地民政局的老檔案。
“查到了。九十年代那會兒，江南市針對這種無名屍體或者死刑犯無人認領的，都是由看守所的專車首接拉到市郊北山的一片荒地去深埋。那地方當地人叫‘亂墳崗子’，全是個小土包，連個墓碑都沒有。”
“北山亂墳崗。”
江遠把手裡的菸頭彈飛，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大雷。去後備箱拿鐵鍬，拿手電筒。”
“遠哥，咱們這大半夜的去挖墳啊？”大雷雖然膽子大，但聽到這話也覺得後背首冒涼風。這可是二十年前的亂墳崗，大半夜去那兒刨土，想想都滲人。
“不挖墳，怎麼定他們的死罪。”
江遠轉身往外走，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王寶強不是要看證據嗎？老子今天晚上就把那個替死鬼的骨頭給他挖出來，一塊一塊地擺在他面前。”
“走。”
凌晨一點。江南市郊區，北山。
這地方連條正經的柏油路都沒有，全是坑坑窪窪的黃泥路。大雷開著麵包車，底盤一路刮蹭著石頭，費了老大勁才開到山腳下。
外面又開始下起了毛毛雨。秋天的半夜，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
三人下了車。江遠穿著防水衝鋒衣，手裡提著一把工兵鏟。大雷和冷鋒也各自拿了工具和強光手電。
順著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上山，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前面出現了一大片荒地。
這裡沒有任何燈光。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只能看到一片接一片高低不平的小土包。有些土包前面插著一塊早就爛掉一半的木頭樁子，連字都看不清了。到處都是半人高的枯草，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地方確實是個名副其實的亂墳崗。埋在這裡的，全都是那些在這個城市裡死了連個名字都沒留下的邊緣人。
“遠哥，這特麼少說也有好幾百個墳頭啊。有些連墳包都被雨水衝平了。”大雷用手電筒照了一圈，頭皮發麻，“咱們上哪去找二十年前埋的那個替死鬼？”
這就好比在大海里撈一根特定的針。二十年過去了，別說墓碑了，就連棺材估計都爛成泥了。
冷鋒拿著手電筒在周圍轉了一圈，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裡的地形全變了。當年如果是看守所的人隨便挖個坑埋的，估計連個記號都不會留。盲挖的話，挖一個月也挖不完。”
江遠沒說話。他把手裡的工兵鏟插在泥地裡，從兜裡掏出一個強光手電，把光束調到最聚光的模式。
他在泥濘的荒草地裡慢慢走著。
他沒有去看那些隆起的小土包，而是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土壤和周圍的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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