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物證鑑定中心。最裡頭那間無菌DNA實驗室。
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著慘白的光。大雷靠在走廊的牆上，低頭看著腳尖。他個子太大，在這窄走廊裡站著顯得有點憋屈。冷鋒站在對面，手裡習慣性地拋著一個沒點著的打火機。
江遠沒在外面等。他穿著全套的無菌服，戴著口罩，就站在實驗室的玻璃隔斷裡面。
玻璃另一頭，一臺極其龐大的進口DNA測序儀正在運轉。機器發出那種很低沉、連續不斷的嗡嗡聲。
這聲音聽得人心裡發慌。
市局的老劉隔著玻璃往裡看，手心裡全是汗。他當了半輩子警察，以前破案都是靠走訪摸排。現在這案子，全押在一臺機器和幾滴血上面了。
“江組長，這都進去三個小時了。那皮屑都放了十五年了，真能跟這剛抽出來的血對上嗎？”老劉忍不住透過牆上的對講麥克風問了一句。
江遠沒回頭，眼睛死死盯著電腦螢幕上正在緩慢生成的峰值圖。
“能。”江遠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很乾脆，沒一點猶豫。
“十五年前那根麻繩上的皮屑，雖然細胞核裡的常染色體DNA降解得很厲害。但只要提取技術夠硬，利用多重PCR擴增，我們依然能找到足夠多的單核苷酸多型性位點。也就是SNP。”
江遠指著螢幕上開始跳動的彩色條碼。
“現在，我們把林颯抽回來的那個女孩的血液DNA圖譜，跟兇手殘留的皮屑DNA放進系統裡跑。這叫親子緣關係比對。人可以偽裝十五年，但基因這種東西，他刻在骨頭縫裡，遺傳給下一代，他洗不掉。”
實驗室的主任是個老專家，這會兒親自坐在電腦前操作。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上的老花鏡，雙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比對程式進去了。最後階段。等進度條拉滿就行。”老專家說。
外面的大雷和冷鋒也湊到了玻璃前。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放慢了。
電腦螢幕上，一個綠色的進度條在一點點往前爬。
85%……90%……97%……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實驗室裡響起。
緊接著，螢幕中央彈出了一個巨大的比對結果對話方塊。
老專家湊近螢幕看了一眼，猛地倒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江遠，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江組長。結果出來了。”
“送檢樣本A（十五年前懸案皮屑提取物），與送檢樣本B（鄭曉雅血液提取物）。經過二十一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座比對……”
老專家嚥了口唾沫，大聲念出結論：“累計親權指數極高。支援樣本A與樣本B存在生物學上的父女關係。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
鐵證。
這特麼就是砸碎一切狡辯的鐵證。
外面的大雷一拳重重地砸在牆上，震得走廊裡的應急燈都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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