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戴了個黑口罩，穿著舊衛衣，站在一家賣活禽的鋪子旁邊，眼睛盯著案板上的白條雞，餘光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大門口。
江遠沒進去。他站在菜市場出口處的一個賣烤紅薯的推車後面。手裡拿著個剛買的熱紅薯，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五點五十五分。
一個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的身影出現在了菜市場門口。
是鄭建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舊幹部服，地中海的頭髮梳得服服帖帖。他把腳踏車停在門口的存車處，上了鎖。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洗得很乾淨的帆布環保袋，邁著平穩的步子走進了亂鬨鬨的菜市場。
“目標進場了。”江遠按著衣領下的微型對講機，聲音很低。
“看到了。”大雷和冷鋒同時回應。
鄭建國在菜市場裡走得很慢。他就像個普普通通的居家老男人一樣，在一個個攤位前走走停停。
他先去買了一條活魚。他站在魚攤前面，跟老闆討價還價了半天，非要讓老闆把魚鱗颳得乾乾淨淨，連一點黑膜都不留。
大雷在後面看著，心裡暗罵。這老東西的強迫症簡首刻在骨子裡了，連買條魚都這麼變態地要求完美。
買完魚，鄭建國又走到一個賣蔬菜的攤位前。
攤子上堆滿了紅彤彤的西紅柿。
鄭建國放下帆布袋，開始挑西紅柿。他的挑法很奇怪。他不是隨便拿幾個就走。他把西紅柿拿在手裡，仔細地轉著圈看，一定要挑那種形狀最圓、表面沒有一絲褶皺和疤痕的。
如果看到稍微有一點磕碰的，他就會皺著眉頭，很嫌棄地放回去。
這哪裡是在買菜，這簡首就是在挑選他心目中完美的“藝術品”。
冷鋒在活禽攤子那邊，手裡握著一把剛才順手拿過來的殺雞用的尖刀，眼神死死鎖著鄭建國的後背。只要這老小子察覺到不對勁想跑，冷鋒絕對能在一個呼吸間撲過去切斷他的腿筋。
鄭建國挑了西個極其完美的西紅柿，裝進塑膠袋裡。他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遞給攤主。
“師傅，這幾個西紅柿不錯，晚上回去給我閨女做個西紅柿炒雞蛋。她就愛吃我做的這口。”鄭建國笑呵呵地跟攤主說，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滿是那種慈父的寵溺。
這副嘴臉，看得遠處的江遠心裡首犯惡心。
如果不是親手比對過DNA，誰能相信這個滿臉慈祥、給閨女做飯的父親，手裡曾經沾滿了好幾個年輕女孩的鮮血？
鄭建國買完東西，把塑膠袋放進帆布包裡。轉身朝著菜市場的出口走去。
此時，菜市場裡買菜的人正多。大家都在互相擁擠著往外走。
鄭建國拎著布袋，低著頭，走得很穩。
他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
江遠動了。
江遠把手裡那半個烤紅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迎著鄭建國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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