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區這處老舊家屬院的402室裡，氣味非常難聞。
屍體失禁散發出的排洩物臭味，混著血液乾涸後的鐵鏽味，把這間原本挺溫馨的單身公寓弄得像個屠宰場。
轄區派出所的那個胖所長站在門口，捂著鼻子，臉色發白地看著屋裡。
“江組長，真不是我們基層同志偷懶。這案子實在太邪門了。”胖所長掏出手帕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我們接到鄰居報警說聞到臭味，過來砸門的時候，這防盜門是從裡面反鎖的。不僅門鎖著，裡面那道防盜鏈也掛得死死的。”
胖所長指了指客廳和臥室的窗戶。
“您再看那窗戶。這可是西樓。老式的那種鋁合金推拉窗，從裡面扣著插銷。我們兄弟爬到外面防盜網上看了，連一點被撬過的痕跡都沒有。這屋子就是一個絕對的密室。”
胖所長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外面現在大爺大媽都在傳，說這女孩是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被鬼給勒死的。您看她脖子上那繩子，自己把自己勒成這樣……”
“閉嘴。”
江遠站在客廳中央，首接打斷了胖所長的彙報。
他連頭都沒回，語氣很生硬：“你要是信鬼，現在就把身上這層皮脫了，去天橋底下襬攤算命。別在這裡礙事。”
胖所長被罵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敢吱聲，老老實實退到樓道里去了。
大雷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轉頭看著江遠：“遠哥，這胖子雖然慫，但這屋子確實有點古怪。我剛才把幾個窗戶都檢查了一遍，插銷扣得嚴嚴實實，上面落了一層灰，沒被人動過。這門也是咱們的人拿電鋸切開的。這變態殺完人，是怎麼出去的？”
江遠沒說話。
他蹲在屍體旁邊，仔細看著死者脖子上那根粗糙的麻繩。單向鎖死滑扣。手法極其老練。兇手在打結的時候，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江遠站起身，走到那扇被切開的防盜門前。
這是那種九十年代末很常見的鐵皮防盜門。門鎖是那種老式的十字鑰匙鎖，門框內側還有一個可以手動撥拉的防盜鏈栓。
江遠戴著白手套的手在門鎖上摸了一遍，然後慢慢蹲下身子。
他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拿出一個強光手電筒，把光柱平行著地面，照向防盜門底部和門檻之間的那條縫隙。
老式防盜門的密封性不好，門底和門檻之間大概有不到半釐米的縫隙。
江遠盯著那條縫隙看了一會兒。
“冷鋒，拿個物證袋過來。”江遠頭也沒抬地喊了一聲。
冷鋒立刻遞過去一個透明袋子和一把小鑷子。
江遠把手電筒咬在嘴裡，用鑷子在門檻內側的縫隙角落裡，極其小心地夾出了一個東西。
大雷湊過去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根只有頭髮絲那麼細、大概兩釐米長的金屬細絲。看著像是從什麼鋼絲繩上崩斷下來的一小截。
“遠哥，就一根破鐵絲，能說明啥？”
江遠站起來，把物證袋封好，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可不是普通的鐵絲。這是高強度的工業級牽引鋼絲。韌性極強，很難被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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