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機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鋁熱劑燃燒產生的刺鼻白煙在天花板下盤旋。那股化學焦糊味混合著鐘錶匠嘴裡吐出來的腥臭白沫，燻得人眼睛發酸。
這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倒在防靜電地板上。他的身體弓成了一個可怕的反蝦米形狀。雙腿在地板上無意識地亂蹬，皮鞋把地板踢得砰砰作響。
他的臉色己經從青紫變成了發黑的灰敗色。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條條要爆開的蚯蚓。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手指深深摳進皮肉裡，摳出了幾道血印子。
氰化物中毒。
這種劇毒化合物進入人體後，會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阻斷細胞的呼吸鏈。血液裡就算有再多的氧氣，細胞也無法利用。人體會在短短幾分鐘內，經歷一場猶如置身於真空環境中的絕對窒息。
更要命的是。鐘錶匠咬碎毒囊後，高濃度的毒液灼傷了呼吸道黏膜。他的氣管正在發生急速的充血水腫。短短十幾秒鐘，腫脹的黏膜就己經把氣道完全封死了。
他現在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去。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江遠大吼一聲。首接撲了上去。
江遠雙膝重重地跪在鐘錶匠的身體兩側。用自己的體重死死壓住老頭劇烈抽搐的軀幹。
大雷反應極快。他一步跨過來，龐大的身軀蹲下，兩隻大手像鐵鉗一樣，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鐘錶匠的肩膀。把老頭釘在地板上。
“遠哥。他沒氣了。臉都憋黑了。”大雷看著鐘錶匠那雙向上翻白的眼球，聲音透著焦急。“這老東西太特麼狠了。隨身在牙裡藏毒。”
“他死不了。我不同意，閻王爺也帶不走他。”
江遠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點慌亂。
林颯揹著戰術急救包衝了過來。她單膝跪地，嘩啦一聲拉開急救包的拉鍊。把裡面的繃帶、止血鉗、生理鹽水一股腦地倒在地上。
“遠哥。沒有呼吸機。沒有洗胃機。這裡什麼都沒有。”林颯看著那些簡單的外傷急救用品，急得滿頭大汗。
江遠根本沒去看地上的急救包。
他伸出左手。一把捏住鐘錶匠的下巴。強行把老頭的頭部往後仰。讓頸部完全暴露出來。
“林颯。找一根圓珠筆。或者任何中空的塑膠管。快。”江遠頭也不抬地下達指令。
林颯愣了半秒鐘。立刻轉身在旁邊的辦公桌上瘋狂翻找。
江遠右手首接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
這把純黑色的戰術匕首非常鋒利。刀刃上還帶著淡淡的槍油味。
“遠哥。你這刀沒消毒啊。會感染的。”大雷看著江遠手裡的刀，嚥了口唾沫。
“他現在只剩下一分鐘的命了。感染也是明天的事。”
江遠語氣冷酷到了極點。
他沒有時間去找酒精棉片。他首接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在鐘錶匠腫脹的脖子上快速摸索。
他在找一個精準的解剖學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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