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體積很小。但重量很大。”
江遠在白板上畫了兩個方塊。
“兇手根本沒有去盤山公路上殺人。他也根本沒有進入那個車廂。”
“這起案子。從貨車駛出金庫的那一秒鐘起。王斌就己經是個死人了。”
江遠轉身。目光如炬。冷酷地拆解著這個隱藏了三年的完美犯罪。
“兇手就在金庫的裝卸區內部。他提前買好了五十公斤的乾冰。裝在聚氨酯保溫箱裡。壓制成和黃金一模一樣的重量和形狀。”
“在裝車的時候。兇手來了一招偷天換日。他把真正的黃金調包藏了起來。把裝滿乾冰的運輸箱。鎖好。搬進了貨車車廂。”
“王斌核對重量。沒有任何異常。五十年公斤。分毫不差。”
“王斌鎖好車門。開車上路。”
江遠用黑筆在白板上畫出一條蜿蜒的公路。
“貨車開在炎熱的夏天。車廂內部溫度很高。運輸箱裡的乾冰開始瘋狂昇華。”
“固體變成氣體。體積膨脹八百倍。運輸箱的密封條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氣壓。首接被高壓氣體衝開縫隙。”
“大量零下七十多度的二氧化碳白霧。順著縫隙狂噴而出。填滿了整個車廂。”
江遠的聲音在實驗室裡迴盪。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死亡窒息感。
“正在開車的王斌。聽到了後面車廂裡傳來氣壓洩露的嘶嘶聲。或者感覺到了車廂傳來的異常震動。”
“他把車停在盤山公路的懸崖邊上。下車。走到後面。”
“他打開卷簾門。鑽進車廂裡檢查。出於押運員的安全規定。他隨手拉下了內部的防暴插銷。把自己反鎖在裡面。”
“他彎下腰。去檢查那個冒著白氣的運輸箱。”
“二氧化碳比空氣重。它會像水一樣沉積在車廂的底部。當王斌彎下腰的那一瞬間。他首接吸入了一大口濃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的純二氧化碳。”
江遠把手裡的黑筆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醫學上叫二氧化碳麻醉。只要兩秒鐘。人就會瞬間失去意識。大腦陷入深度昏迷。”
“王斌撲通一聲倒在車廂的地板上。再也沒有醒過來。被活活憋死在自己反鎖的密閉空間裡。”
“隨著時間的推移。乾冰徹底昇華乾淨。變成無形的氣體。順著車廂底部的排水孔慢慢洩漏到外面的空氣中。”
“極度深寒的乾冰氣體流經排水孔。把邊緣的橡膠密封圈首接凍裂。留下了那些細小的裂紋和保溫箱的白色粉末。”
江遠一字一頓地給出了最後的死局定論。
“等第二天巡警切開大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具沒有傷口的屍體。兩個空空如也的精鋼箱子。和一個完美的物理密室。”
“沒有兇手。沒有搏鬥。甚至連兇器都首接蒸發在了空氣中。”
理化實驗室裡。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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