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冷案局內部法醫解剖室。
不鏽鋼的解剖臺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七個透明的物證袋。
這七個袋子裡裝的東西。就算是在警隊幹了二十年的老刑警看一眼。晚上也會做噩夢。
那是七塊被切割得非常規整的人體殘骸。有兩條小腿。兩隻前臂。還有三塊被從中截斷的軀幹組織。
這些屍塊表面沒有任何血跡。呈現出一種像蠟像一樣的慘白色。沒有腐爛的臭味。反而散發著一股類似冷庫裡的那種生肉腥味。
江遠穿著全套的白色解剖服。戴著雙層橡膠手套。
他站在解剖臺前。手裡拿著一個帶光源的高倍放大鏡。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塊女性大腿骨的橫截面。
大雷和冷鋒站在旁邊。大雷皺著眉頭。覺得這屋子裡的溫度冷得有些邪門。
“遠哥。這些碎塊是過去一年裡。五個省份的高速交警在不同的服務區垃圾桶裡發現的。拼起來剛好是兩個年輕女人的部分屍骸。”
林颯拿著一疊厚厚的協查通報。念出上面的資訊。
“各省的法醫都做過屍檢了。死因不明。第一案發現場找不到。死者身份也因為沒有頭顱和指紋無法確認。”
“當地警方把沿途的監控錄影都翻爛了。每天路過那些服務區的車有幾萬輛。根本沒法排查。案子全成了死衚衕。上面急了。才把這些拼不齊的碎塊集中送到我們冷案局。”
江遠沒有理會林颯的彙報。
他放下手裡的放大鏡。拿起一把醫用解剖刀。在那個大腿骨的切面上輕輕颳了兩下。
刮下來一點點白色的骨頭粉末。
“當地法醫的腦子全特麼是漿糊。”
江遠冷著臉。吐出一句毫不客氣的髒話。
他轉過頭。看著大雷。
“大雷。你看這骨頭的切口。有什麼感覺。”
大雷湊過去。仔細看了一眼那塊慘白的大腿骨斷端。
“太平了。平得像一面鏡子。”大雷是個粗人。但也看出了不對勁。“就算是用砍刀剁。骨頭邊緣也會有毛刺或者骨茬。這切口簡首就像是用電鋸鋸斷的鋼管。”
“完全正確。”
江遠把解剖刀扔進托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不是普通的電鋸。這是工業級的帶式骨鋸。也就是屠宰場和肉聯廠裡專門用來切割凍牛腿的那種大型機械裝置。”
江遠的手指。順著那塊大腿肉的邊緣慢慢滑過。
“人在死後。如果立刻進行分屍。血液會噴得到處都是。肌肉組織會因為應激反應產生回縮。切口邊緣的皮肉絕對是參差不齊的。”
“但是你們看這些屍塊。切面上的皮膚、脂肪、肌肉和骨骼。完全在一個絕對平行的平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回縮和滑動。”
江遠的眼底爆射出一股冷酷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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