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將帝州連綿起伏的懸空神山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星光之中。
經過傍晚那場熱鬧非凡的後宮集結,遠道而來的武明空和姬未央被妥善安置在靈氣最充沛的摘星閣與攬月殿中。
許塵親自去兩人的寢宮陪著說了會兒話,用鴻蒙本源替她們梳理了一遍胎氣,首到親眼看著兩位嬌妻安穩入睡,這才抽身退了出來。
走出殿門,許塵並沒有急著去赴洛紅衣和白凝冰那場帶有懲罰性質的“補償”之約。
他轉身踏上一條鋪滿月光的小徑,徑首朝著許家後院最僻靜的一處幽竹小築走去。
那裡,住著他在天音城萬寶樓裡用海量神源砸回來的盲女琴師,宮羽。
還未走近小築,一陣清幽婉轉的琴音便順著夜風飄蕩而出。
琴音如泣如訴,指法絕妙,將周遭竹葉摩擦的沙沙聲都完美地融入了曲調之中。只是在這寧靜的夜裡,這琴音深處隱隱透著幾分獨處幽閨的落寞。
今日大夏雙姝入府,全族上下都在忙碌張羅,宮羽目不能視,性子又喜靜,自然沒有去湊這份熱鬧。
許塵放緩了呼吸,沒有刻意隱匿身形,任由自己那沉穩的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迴響。
錚。
琴音戛然而止。
端坐在古琴前的宮羽,那張覆著素白絲帶的絕美臉龐微微揚起,精準地朝著許塵走來的方向轉動。
雖然她的世界常年處於一片黑暗之中,但化龍境的修為加上天生敏銳的聽覺,讓她在許塵踏入庭院的瞬間,便捕捉到了那股令她安心的龍涎香與鴻蒙本源交織的獨特氣息。
“夫君?”
宮羽的聲音輕柔如水,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驚喜。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迎接。
許塵快走兩步,大掌按在她的香肩上,將她輕輕壓回琴案前。
“大晚上的,一個人坐在這裡撫琴,也不怕著涼。”許塵順勢在宮羽身側的石凳上坐下,伸手將她有些冰涼的柔荑握在掌心,運轉聖人王級別的氣血,為她驅散體內的寒意。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宮羽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宮羽習慣了黑暗,白天與黑夜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分別。倒是夫君……”宮羽微微偏過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懂事與體貼,“今日接回了兩位身懷六甲的主母,定是事務繁多,怎麼不在主殿多陪陪她們?”
“她們睡下了。況且,我可是個言而有信的男人。”
許塵看著宮羽那張清麗脫俗、猶如出水芙蓉般的俏臉,目光落在她覆眼的素白絲帶上,眼底閃過一抹憐惜。
“在天音城的時候,我答應過你,待回到許家,便賜你重見光明。今日,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此言一齣,宮羽纖細的身子猛地一顫。
那雙被許塵握在掌心的手,不受控制地反扣住許塵的手指,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蒼白。
重見光明。
這西個字對於一個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黑暗中、飽受天道契約奴役折磨的盲女來說,分量太重了。
她曾無數次在夢中幻想過這世間的色彩,幻想過眼前這個將她從地獄中拉出來的男人究竟生著怎樣一副俊美無雙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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