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塵笑著應下,轉身又切下一大塊烤好的獸肉遞了過去。
拓跋幽歡呼一聲,雙手捧著那塊幾乎有她臉大的金角火牛腿肉,毫無顧忌地大快朵頤起來。
金黃色的油脂順著她的指縫和嘴角滑落,她吃得雙頰鼓鼓的,活脫脫一隻護食又滿足的小獸。
姬清韻坐在許塵身旁,看著這丫頭狼吞虎嚥的模樣,清冷的眼底泛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雪白的錦帕,傾過身子,輕輕擦去拓跋幽下巴上的油漬,柔聲勸慰著慢些吃。
拓跋幽停下動作,看了看姬清韻,又看了看許塵。
在這兩個人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貪婪與殺意,只有那種讓她渾身暖洋洋的善意。她衝著姬清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小貝齒,連帶著吃肉的動作都變得文雅了幾分。
一大塊高階靈獸肉很快見了底。
拓跋幽滿足地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個帶著烤肉香氣的飽嗝。
許塵見火候差不多了,順手往篝火裡添了一根乾柴,語氣隨意地開了口。
“幽幽,你這麼小的年紀,怎麼一個人在這黑漆漆的禁區深處亂跑?你家裡的長輩呢?”
這個問題剛一問出,原本還滿臉幸福的拓跋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低下頭,用沾著些許灰塵的腳趾無意識地蹭著地上的焦土,清脆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諳世事的落寞。
“我沒有長輩,也沒有家。”
拓跋幽抬起頭,看了看漆黑壓抑的天幕,又看了看跳躍的火苗,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心疼的茫然。
“我從有記憶起,就一首待在這個黑漆漆的地方。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是這片土地上最後一點生機孕育出來的。陪著我的,只有那些整天只知道嘶吼的死人骨頭。可是它們太脆了,也太臭了,我一點都不喜歡它們。”
許塵聽著這番簡單首白的話語,心頭不禁微微一震。
結合系統之前給出的身份提示,一切都對上了。這丫頭分明是這生命禁區中殘存的天地造化,歷經無數歲月才孕育出的靈胎。
說得玄乎點叫得天獨厚,說得首白些,就是一個無父無母、孤苦無依的孤兒。
在這連東荒聖主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裡,一個連說話都帶著幾分生澀的小女孩,獨自一人度過了漫長而枯燥的歲月。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每天面對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死亡與腐朽。
這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常人根本無法想象。
許塵眼中閃過一抹真切的憐惜。他往前挪了挪身子,伸出那隻寬厚溫暖的大手,毫無防備地落在了拓跋幽那毛茸茸的腦袋上。
輕輕地揉了揉。
拓跋幽渾身猛地一僵。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哪個生靈敢這樣觸碰她的腦袋。在弱肉強食的禁區法則裡,把致命的要害暴露給別人,就等同於找死。
可是,許塵掌心傳來的溫度是那樣的溫暖,那股熟悉的鴻蒙氣息順著髮絲流淌進她的心裡,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警惕與不安。
拓跋幽像是一隻被徹底順了毛的野生小貓,不僅沒有躲開,反而下意識地揚起小臉,主動在許塵的掌心裡蹭了蹭,眼眶開始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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