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家三人關起門來,密謀著如何在回門之日用“牽機引”要了蘇妙妙的命時,他們卻渾然不知,尚書府高牆外的大街小巷,早已經炸開了鍋。
蘇家李代桃僵、下藥迷暈庶女替嫁的醜聞,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風似地刮遍了整個京城。
盛京城內最大的茶樓煙雨樓中,正值午後最熱鬧的檔口。臺上的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拍著醒木,講著古往今來的忠臣孝子,可臺下的茶客們今日顯然對臺上的老掉牙故事心不在焉。
眾人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處,交頭接耳,臉上皆是極其精彩的鄙夷與興奮。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今天上午鎮國將軍府,可演了一齣好戲!”二樓靠窗的雅座上,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公子哥一邊搖著摺扇,一邊壓低聲音,對著同桌的幾個狐朋狗友挑眉使眼色。
“何止是聽說啊,我家隨從的一個遠房表舅在將軍府裡當差,今早那是親眼瞧見的!”另一人迫不及待地接過話茬,眼裡閃爍著灼熱的八卦精光,“就那禮部尚書蘇正德,今兒個上午,巴巴地趕去將軍府,你們猜怎麼著?他居然是去要‘換親’的!”
同桌的茶客一愣,詫異道:“換親?不是昨天才剛成親嗎?這大紅綢子還沒摘呢,怎麼又要換?跟誰換?”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一臉分享大瓜的興味模樣,“當初陸少將軍在邊關失蹤、死生不明的訊息傳回京城時,陸老夫人病急亂投醫,非要蘇家履行婚約,為陸少將軍沖喜。這事兒雖說確實有點不近人情,但蘇家若是真不願,大可以擺在明面上拒絕。可他們偏不!”
那人故意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繼續道:
“他們表面上裝出一副大仁大義、信守承諾的模樣,暗地裡卻心疼自家的嫡長女蘇明珠,捨不得讓她嫁過去守活寡。橫豎是瞧著陸少將軍沒了,鎮國將軍府沒有了頂立門戶的男丁,遲早要沒落,於是你們猜,他們使了什麼下作手段?”
周圍幾桌的茶客聽到這兒,紛紛伸長了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使了什麼手段?快說啊!”
“他們竟然在成婚前夜,用迷藥把府裡那個沒娘疼、無依無靠的庶女蘇二小姐給迷暈了,直接塞進了大紅花轎裡!硬生生演了一齣李代桃僵、瞞天過海的荒唐大戲!說白了,不就是欺負庶女沒依仗,推她進火坑去替死、受苦嗎?畢竟那時候,誰都以為陸少將軍回不來了。”
“啪!”
隔壁桌一位性情剛烈的年輕武客聽到這裡,氣得猛一拍桌子,震得茶盞裡的茶水四濺,連連冷笑:“荒唐!簡直是厚顏無恥!堂堂朝廷從一品大員,飽讀聖賢書,竟然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來!難道庶女就不是他蘇家的骨肉了?!”
“誰說不是呢!可人算不如天算,天道好輪迴啊!”先前說話的那人一拍大腿,樂不可支地哈哈大笑起來,“誰能想到,那蘇二小姐是個天生自帶大福氣的命。就在成婚當天,要拜堂的當口,陸少將軍竟然活著回來了!昨天百姓們在朱雀大街上可都聽得真切,陸少將軍大概是感念蘇家小姐在危難之時的‘深情厚誼’,當眾立誓此生絕不納二色,一輩子唯她一人。”
“哈哈哈哈,那蘇正德和那嫡女,如今豈不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何止是悔青了,簡直是急紅了眼不要臉了!”那人嘖嘖稱奇,“聽說今天上午,蘇尚書還帶著人死皮賴臉地找上門去。在將軍府大廳裡口口聲聲咬死是蘇二小姐貪慕虛榮、心思歹毒,下藥害了長姐才搶了這門富貴親事。非要逼著陸家把嫡女蘇明珠給換回來,把二小姐給退貨呢!”
聽到這裡,整個茶樓二層瞬間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充滿了快活與譏諷的氣氛。
“哎喲喂,這尚書大人的臉皮得有多厚,才能說出這種混賬話來?”
“就是,平聽說那蘇二小姐在尚書府過得連個下人都不如,動輒打罵,連飯都吃不飽。她要是能有本事在嫡母王氏的眼皮子底下,把嫡姐給下藥害了,她還能被蹉跎這麼多年?蘇家這是把鎮國將軍府的人當成沒長腦子的傻子耍呢!”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一個訊息靈通的小二突然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道:“嘿!諸位,你們還少算了一樁呢!要我說,老天爺的眼亮著呢!你們還不知道吧?昨天尚書府裡出了樁大事!”
眾人的胃口瞬間被吊了起來,紛紛側目:“大事?什麼大事?”
那小二一拍大腿,臉上滿是幸災樂禍:“蘇家失竊了!而且不是丟了一星半點,聽說昨夜裡,蘇家的公中大庫房,還有那尚書大人和夫人的私庫,全被盜得一乾二淨,連根毛都沒剩下!那飛賊簡直如神仙下凡,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蘇家幾十年攢下的金銀財寶搬了個空空如也!”
“嚯!真的假的?!搬得一乾二淨?!”
“這事兒可太邪門了,你們品,你們細品!”小兒咂了咂嘴,眼裡閃爍著亮光,“這蘇家二小姐前腳剛被抬出蘇家大門,後腳蘇家的庫房就全空了。我猜啊,那蘇家二小姐確實是個有福之人。她這一走,就把一身福氣給帶走了,福星挪窩,這財不就散了。”
“有道理,難怪那陸少將軍一娶她就平安歸來,合著真是個能鎮宅招福的寶貝。”那年輕武客聽得撫掌大笑,痛快至極地高聲道,“前腳剛把這麼個大福星迷暈了送去頂災,後腳自家命脈就被偷了個精光!這就叫善惡終有報,舉頭有神明!蘇家自個兒把活福星往外推,落得個兩手空空,這就是報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