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痛快!當真是報應!”
“可不是嗎?拿人家頂災的時候棄如敝履,瞧見人家要享福了又想搶回來。當人家鎮國將軍府是什麼地方?商鋪裡買首飾呢,還能憑著不順心就退換貨?”
“話說回來,那陸家是什麼態度?總不能真信了蘇家的鬼話,把人給換了吧?”有人不免有些擔憂地揚聲問道。
“怎麼可能!我們市井百姓都能看明白的事,陸家人怎麼可能看不明白?”那人嗤笑一聲,滿臉痛快,“陸老夫人當場就揭穿了蘇正德的謊言,老夫。親口發了話,說她這輩子只認蘇二小姐這一個兒媳婦。若不是蘇二小姐進門沖喜,少將軍哪能平安歸來?那二小姐如今是整個陸家的福星!”
那人越說越起勁,眉飛色舞地補充道:“陸少將軍更絕,連正眼都沒瞧那老傢伙,當眾撂下話,說他的妻子自始至終只有蘇二小姐一人,至於蘇明珠是誰,他不認識。最後,蘇正德直接被陸家的下人給轟出了大門,跟條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逃回去了!”
一時間,“尚書府薄情寡義”、“蘇明珠心思惡毒”、“蘇二小姐天命福星”的話題,如同生了翅膀一般,飛快地順著街巷、茶肆、酒樓,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不僅市井百姓,就連京城各家高門顯貴的後院閨閣裡,都在討論這事。
太傅府的後花園裡,清風徐來,幾位打著紈扇的世家千金正聚在涼亭裡品茶賞景。
往日里,這些貴女們聚在一處,總免不了攀比誰家新得了江南進貢的雲緞,誰頭上的珠釵是多寶閣新出的珍品,而今日,所有人話題,都繞在蘇明珠身上。
“要我說啊,以後這京城的詩會茶宴,若是下了帖給蘇明珠,我橫豎是不去了,免得沒得膈應。”兵部侍郎家的千金是個嫉惡如仇的,她眼皮微翻,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噁心。
“姐姐說的是,我阿孃今早便特意囑咐了我和長姐,以後離那蘇明珠遠著些,免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害了都不知道。”另一位穿著淡粉色湘裙的姑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滿眼鄙夷,“虧得她往日里在京中總是一副高傲清冷的才女派頭。沒成想,私底下骨子裡竟是這般心思惡毒的勢利小人。”
太傅家的小姐剝了一粒新進的荔枝,冷笑著接過話茬:“可不是嘛,她自以為算計得天衣無縫呢。不過你們聽說了沒有?今早我聽府中管事提起,昨夜尚書府裡可是遭了賊。公中庫房和幾處主子的私庫,一夜之間被盜得一乾二淨,連一絲碎銀子都沒給他們留下呢!”
“哎呀,這事當真?!”周圍的貴女們紛紛驚呼,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自然是當真的,順天府的人今早都進進出出好幾回了。”太傅小姐的語氣裡滿是嘲弄,“要我說,這蘇家失竊,公中庫房和私庫被盜得一乾二淨,簡直就是報應。
“我看那蘇二小姐確實是個有福氣的,蘇家有眼無珠,把福星當掃把星對待。如今福星前腳被他們下藥送走,後腳他們家裡糟了報應,被搬了個精光。可見這蘇二小姐的福氣是一絲一毫都沒給蘇家留,全帶到將軍府去了!”
“可不是這個理兒麼。”兵部侍郎家的千金掩嘴嬌笑,“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把滿府的財運福氣送給了陸家,陸少將軍一娶了她,不僅人活著回來了,加官進爵也是早晚的事,而蘇家呢?沒了福星坐鎮,連原本的家底都守不住,當真是報應不爽!”
“妹妹說得太對了,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心思這般毒辣也就罷了,偏偏還沒臉沒皮,以為要守活寡了,就用下作手段給庶妹下藥頂包;見陸少將軍平安歸來,不安安靜靜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竟還眼巴巴地想去把妹妹的夫君搶回來,當真是叫人開了眼界。”
“我以前可是聽說陸老夫人是個十分注重門第嫡庶的人?連她都親口在人前說出‘只認蘇家二小姐這個兒媳婦’的話來,可見是對那蘇明珠厭惡到了骨子裡,連帶著把整個蘇家的做派都瞧不上了。”
“不過說起來,個人的緣法是真真說不準。那蘇二小姐當初在尚書府時被繼母百般蹉跎,平日裡連個面都露不得,要不是這麼一次,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蘇家還有個二小姐。誰能想到,這遭了難的頂缸婚事,反倒成了她天大的造化。”
“這就叫老天有眼,天道昭彰。那等通天的福氣,是心思歹毒之人燒香拜佛也求不來的。”旁邊一女子用紈扇掩嘴輕笑,眼底滿是幸災樂禍,“蘇明珠現在又丟了人又丟了財,只怕是一雙眼睛都哭腫了吧,真是活該!”
“可不是嘛,我昨天剛聽說陸少將軍在朱雀大街當眾立誓,此生絕不納二色的時候,心裡還泛酸不服呢。當時滿腦子都在想,她蘇明珠憑什麼有次好運,得了這麼一個好夫君?結果沒成想,原來少將軍立誓的物件壓根不是蘇明珠,可真是讓我心裡瞬間舒爽通透了!”
“那蘇家二小姐雖為庶女,但定然是有過人之處的。若光是陸少將軍一個人護著,倒也罷;可我聽在將軍府當差的親戚說,如今不僅陸老夫人拿她當親閨女疼,就連陸錦華那樣挑剔刁蠻的性子,都護她護得緊,還為了她直接指著蘇尚書的鼻子罵。如今那陸家裡裡外外,一個兩個都把她當成福星,寶貝得緊。”
“蘇明珠現在腸子肯定都悔青了。一想到她平日裡那張故作清高孤傲的臉,如今不知道該如何的揪心難過、悔不當初,我就覺得大快人心!”
貴女們的譏笑聲在荷花池畔盪漾開來,帶著高高在上的唾棄。由此倒也能看得出來,蘇明珠往日里在京城的閨閣小姐中,人緣是真不怎麼樣。
從這一天起,“蘇明珠”這三個字,在京城的貴女圈子裡,徹底成了“心思惡毒、勢利小人”的代名詞。莫說風光出入各家華宴,她今後若真敢再露面,迎來的,只怕只會是無數的冷眼與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