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顧清淺來說,當初她偷偷把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男人藏在山洞裡的醜事,早被村裡的長舌婦們揭發傳開。她的名聲早就壞了,當地稍微清白點的人家根本不可能娶她。
更重要的是,顧清淺心裡始終存著一股極度的不甘心。
她是一個穿越女啊!
按照小說的鐵律,她救下的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絕對是哪家的王爺或者將軍。她咬著牙受盡千般苦,就是賭陸承宇有一天能夠恢復記憶、搖身一變成為人上人,帶她脫離苦海。
而就在前幾天,陸承宇在一次意外摔倒撞到頭部後,竟然真的恢復了記憶!
他記起了自己是鎮國將軍府的少將軍!
在恢復記憶的那一瞬,原本被三年的困苦生活磋磨得有些麻木的陸承宇,骨子裡原本屬於將門少爺的高傲與自負瞬間復甦。
他一刻也等不及,立刻帶著顧清淺風餐露宿地趕回了京城。
會帶著顧清淺,倒不是因為對她還有多少深情厚意,而是憑他如今這嬌弱瘸腿的破身體,沒有顧清淺攙扶和照顧,他恐怕連京城都走不到。
如今,站在昔日熟悉的壽安堂內,看著主位上衣著華貴的“母親”,陸承宇積壓了整整三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眼眶發紅,帶著哭腔激動地高喊:
“娘!孩兒回來了!孩兒承宇回來了啊!孩兒這三年受了好多苦啊娘!”
他一邊喊著,一邊迫切地昂著頭,眼神里全是等待被認回、重獲錦衣玉食生活的貪婪與迫切。
在他身旁,顧清淺也急忙跟著跪了下來,那張滄桑粗糙的臉上滿是狂喜與貪婪。
她賭對了!她終於要當上將軍夫人了,她再也不用幹農活、再也不用被極品親戚吸血了!
然而,預想中母子相認、痛哭流涕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主位上的“沈氏”還沒有開口,坐在下首一側的一道嬌斥聲便如驚雷般炸響!
“放肆!”
說話的正是傀儡“陸錦華”。此時的“她”身著一襲絳紫色金絲繡孔雀長裙,頭戴珠翠,打扮得花團錦簇,面容嬌美卻帶著刁蠻大小姐獨有的驕縱與高傲。
“陸錦華”猛地拍案而起,精緻的眉眼間全是厭惡,指著地上的陸承宇爆呵出聲:
“哪裡來的酸臭乞丐,居然敢來我鎮國公府冒充本小姐的大哥!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活得不耐煩了!”
陸承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罵得一懵,急切地喊道:“錦華!我是你大哥啊!我是陸承宇啊!你仔細看看我!”
“我呸!就憑你?!”“陸錦華”冷笑一聲,雙手環胸,邁著囂張的步伐走到陸承宇面前,眼神高高在上地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陸錦華”轉過頭,恭敬又崇拜地看了一眼從始至終坐在那裡臉色未變、自顧自為蘇妙妙剝葡萄的陸衍,隨即又扭過頭來,指著陸承宇的鼻子破口大罵:
“也不拿鏡子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瘸腿縮脖、腰桿子都挺不首,走個路連氣都喘不勻的廢物,居然也敢跑來國公府攀親認戚?這才是我大哥!”
“陸錦華”高高地揚起下巴,語氣裡滿是驕傲:“我大哥乃是大梁的戰神!開疆拓土、戰無不勝,受萬人敬仰!你也不看看你哪裡比得上我大哥半點風采?就你這樣的,也配和我大哥相提並論都是在侮辱他!你竟然還想冒充他,簡首是痴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
陸承宇順著“陸錦華”的眼神看過去,這才注意到了一首坐在一旁沒有出聲的陸衍和蘇妙妙。
當他的目光落在陸衍身上的那一刻,陸承宇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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