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王氏和蘇明珠的頭頂轟然炸響。
屋內的空氣在剎那間彷彿被抽乾了所有溫度,徹底凝固成了一塊寒冰。
王氏整個人如遭雷擊,原本保養得宜、掛滿勢在必得之色的臉龐瞬間僵硬,嘴角那抹惡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回,便錯落成了一種極度滑稽而驚恐的扭曲。
一旁的蘇明珠更是一骨碌從軟榻上蹦了起來,由於動作太過劇烈,頭上的步搖一陣狂亂地晃動,幾乎要飛脫出去。她尖叫著,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刺耳,宛如鈍器劃過瓷面: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陸承宇在漠北戰場上失蹤了整整三個月!傳回來的訊息都說他九死一生,定是已經化作了一具白骨!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回來?你這狗奴才,是不是瞎了狗眼看錯了?!”
“大、大小姐,奴婢就是吃了一百個雄心豹子膽,也絕不敢在這種事情上編造半個字的謊言啊!”
那報信的是個丫鬟,被蘇明珠的模樣嚇得渾身哆嗦,宛如篩糠。她知道自己帶來這麼一個訊息,以大小姐的性子定然會遷怒於她,發賣了也是有可能的。
她“砰砰”地在堅硬的地面上死死磕頭,額頭很快便撞出了一片青紫的血痕,帶著哭腔和抑制不住的戰慄喊道:
“不只奴婢,滿大街的百姓全都瞧得清清楚楚!陸少將軍騎著他那匹全京城無二的的專屬烈馬‘閃電’,身上那身黑甲上全是乾涸變黑的血跡。他就趕在花轎落地,新娘子準備下轎的最後一刻,勒馬停在了鎮國將軍府前。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那身量,那氣度,還有那張臉,就是陸少將軍沒錯啊!”
丫鬟嚥了一口唾沫,極度的恐懼讓她口乾舌燥,但她不敢停歇,緊接著扔出了第二顆足以將眼前的二人炸得粉碎的震天雷:
“而且……而且少將軍一回來,覺得沖喜一事委屈了二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翻身下馬,當著全城圍觀百姓面,對著二小姐的花轎深深地躬身一揖。陸少將軍當眾說他此次能從漠北的死人堆裡爬出來,全是沾了二小姐的福氣。”
“陸、陸少將軍.......”丫鬟顫抖著抬起頭,忐忑地說出肯定會讓蘇明珠暴怒的話,“還當眾指天立下了重誓。他說,他陸承宇此生承蒙二小姐大恩,往後無論是行軍打仗、立身治家,絕不納二色,今生今世,唯有二小姐一人。”
“什麼?!陸承宇不僅活著回來了,還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承諾永遠不納二色?!”
蘇明珠聽到這裡,整個人嫉妒得五官都徹底扭曲了。她那雙原本還算明亮的眼睛裡,此刻噴湧出滔天的怒火與怨恨。
“刺啦——”
她尖銳的丹蔻指甲死死地摳進了紅木軟榻的邊緣,巨大的力量竟然將堅硬的木料摳出了幾道白痕,而她自己的指甲也隨之折斷,可她卻彷彿毫無所覺,只是魔怔了似地怒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那個位置本來是我的!那尊榮、那讚譽、那承諾,原本都應該屬於我蘇明珠的!這些全都應該是我的!”
蘇明珠氣得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想到自己剛剛還沾沾自喜讓蘇妙妙替自己去受活寡,卻沒成想,自己竟是親手將全天下女人夢寐以求的夫君“獨寵”拱手送給了自己最厭惡的庶妹。
這種巨大的落差,還是自己親手造成的,讓她氣得她幾乎要吐出血來。
“不行!不行!!那是我的親事!”蘇明珠拎起裙襬,作勢就要往外衝,“蘇妙妙那個卑賤的庶女憑什麼搶我的男人!是她搶了我的親事!我現在就要去鎮國將軍府,我要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當著老將軍夫人的面撕開那個賤人的蓋頭。告訴所有人,嫁過去的是個冒牌貨。我才是蘇家嫡女,我才是陸承宇要娶的妻子——!!”
“你給我站住!!”
就在蘇明珠發了瘋似的衝到大門口,正準備一把掀開棉簾衝出去的剎那——
一道威嚴、冰冷、裹挾著滔天怒意的暴喝聲,驟然響起。
棉簾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蘇尚書蘇正德,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屋裡。此時他那一雙平日裡精明世故的眼裡,此刻佈滿了陰鷙與怒火。
這尚書府裡的任何風吹草動,怎麼可能瞞得住他這個一家之主?
昨夜王氏和蘇明珠暗中用藥迷暈蘇妙妙、策劃“庶女替嫁”的全部勾當,蘇正德其實早在第一時間便從心腹手下嘴裡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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