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白這一劍幾乎使出了全力,但他也沒想過能夠傷傾墨多重,他從小就知道,在打架這點上,他從來贏不過自己這個哥哥。
所以在手中的那柄長劍精準刺進傾墨的心口時,他甚至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一股劇烈的刺痛翻上心頭。
骨蓮一命相連,所以他也能夠清晰感受到,那種心臟被刺穿的感覺。
“你!”
傾墨竟然沒有躲過?或者說,他好像根本就沒想過躲,甚至,像是自己撞上來的。
鮮血順著劍身滑落,滴在地上蔓延開來,可傾墨卻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痛,嘴邊竟噙著一絲笑意。
傾白幾乎是下意識地拔出了劍尖。
剎那間,一陣刺眼的紅光從傾墨的胸口噴湧而出,天地為之色變。
狂風裹挾著黑雲,以摧枯拉朽的氣勢傾倒而來,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黑色,只有傾墨身上愈發灼熱的紅光,彷彿巨浪一般朝著被釘在地裡的赤麟湧去。
赤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朝自己倒下的傾墨,聲嘶力竭地大吼:“不!!!”
穆辛和傾白都被狂風和光芒迷的睜不開眼。
在那幾不可見的縫隙中,傾白看見傾墨的身影漸漸消失,可那笑容一直掛在他的唇邊,在最後一刻,他好像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他努力想看清,可是最終什麼也沒解讀出來。
看不清,也聽不清,可是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他應該聽清的,他應該知道,傾墨最後說了什麼。
等到能徹底睜開眼睛,一切已經恢復了平靜。
天空中烏雲散去,澄淨如洗,赤麟和傾墨一起消失的一乾二淨,像被風吹散的塵土。
傾白愣了一瞬,眼前飄過一片黑色的東西,他下意識伸手去抓住,才發現是傾墨的一片衣角。
他看著已經不留一點痕跡的地面,握著那片衣角的手微微泛白。
地面旋起一陣砂礫,迷得他眼睛有些疼。
他心中縱使有恨,可是真的看見傾墨消失在了自己眼前,他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他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山崖,那片洞口被重重疊疊的樹影遮擋,只露出一點點不甚清晰的輪廓來。
他和傾墨在這裡度過了很多很多年,久到他已經忘記了具體的時間。
只記得小時候,每次他覺得害怕時,總有一雙溫暖的手,牽住他,輕聲說:“別怕,哥哥在呢,哥哥會保護你。”
過了良久,傾白收斂起微微發紅的眼角,喉頭髮緊地輕聲喊了一句:“哥哥……”
只是再也不會有人回答了。
穆辛用術法探測過一遍,確定傾墨已經和封印化為一體,將赤麟永遠地封在了山裡,才緩步走到傾白身側,看著一動不動的他。
“別太難過。”他象徵性地安慰了一句。
傾白這才回過神,轉頭看他,將手裡的那片衣角隨手一揚,讓它隨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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