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抬起頭,“父皇若是不信王崇義的話,兒臣還有別的人證。”
他一揮手,方明遠從殿外押進一個人來。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囚衣,頭髮散亂,臉上帶著傷,正是周晗。
周晗跪在殿中,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周晗,你把你知道的,當著陛下和百官的面,再說一遍。”太子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一般。
周晗磕了個頭,聲音哆嗦著,“小的是晉南侯的門客,侯爺讓小的去江南聯絡沈家,從沈家手裡搶南境的商路。還讓小的去南境聯絡曹安的舊部,用軍械陷害文將軍。”
“侯爺在江南養了五萬私兵,在北疆也有他的人,京城的禁軍裡也有他的眼線。侯爺說,等時機成熟了,就、就……”
“就什麼?”太子逼問。
“就逼宮!”周晗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了,“侯爺說,皇帝陛下身子不好,太子監國不得人心,他要……”
“他要如何?”皇帝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冷得像冰碴子。
周晗渾身一顫,“他要廢了太子,自立為帝!”
大殿裡頓時炸開了鍋。文武百官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幾個平日裡跟晉南侯走得近的官員,臉色白得像紙,腿都軟了。
御史大夫陳明遠第一個站了出來,跪在殿中,“陛下,晉南侯狼子野心,罪不可赦,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將靳四海捉拿歸案!”
他一開口,立刻有十幾個人跟著跪了下去。
“臣附議!”
皇帝看著下面跪了一片的官員,手指在龍案上攥緊。他的目光從太子的臉上掃過,又掃過那些跪著的官員,最後落在周晗身上。
“周晗,你說的這些話,可有憑證?”
周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高舉,“這是侯爺寫給呼延豹的信,上面有侯爺的私印,求陛下過目。”
太監接過信,呈給皇帝。皇帝展開信紙,看了幾行,面色終於變了。
信上的字跡他認得,確實是靳四海的筆跡。信尾那方硃紅的私印,他也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靳四海!”皇帝將信紙拍在龍案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意,“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
太子跪在殿中,低著頭,一言不發。
大殿裡的氣氛凝滯得像一潭死水。文武百官跪了一片,等著皇帝開口。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有人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
“傳朕旨意,”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板,“晉南侯靳四海,私囤軍械,豢養私兵,勾結外敵,意圖謀反,罪不可赦。即刻削去爵位,押入天牢,著三法司會審。”
太監領了旨,匆匆去了。
太子磕了個頭,“父皇英明。”
皇帝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官員身上,眼神複雜。這些官員,方才齊刷刷地跪下去,齊刷刷地喊著“臣附議”,一呼百應,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