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瞪大了眼睛,手指著文淵,“你……你敢!”
文淵站在殿中央,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皇帝,“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奉命行事。請陛下下旨,讓御林軍放下兵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皇帝的嘴唇哆嗦著,手指在龍案上亂抓,抓到了什麼就扔什麼,硯臺、筆筒、茶盞、奏摺,噼裡啪啦扔了一地。
“朕不下旨!朕是皇帝,你們誰敢動朕?”
文淵嘆了口氣,朝身後的文家軍一揮手,“請陛下移駕。”
兩個文家軍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皇帝的胳膊,把他從龍椅上拖了起來。皇帝掙扎著,雙腿亂蹬,靴子都甩掉了一隻。
“放開朕!你們這些逆賊!朕要殺了你們!誅你們九族!”
文淵面無表情,跟著他們走出了養心殿。
皇宮裡到處是文家軍的身影,他們佔領了所有的宮門、城樓和要害之處,御林軍早就放下了兵器,蹲在牆角,雙手抱頭,大氣都不敢出。
太監和宮女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有幾個膽小的已經嚇哭了,捂著嘴不敢出聲。
整個皇宮,一夜之間,易了主。
皇帝被軟禁在了偏殿裡,偏殿不大,只有幾間屋子,門窗緊閉,外面站著幾十個文家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太子在文淵和劉琦的攙扶下,從別院搬到了皇宮。他的傷還沒好全,走路還需要人扶著,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臉色也不再是那種死灰一樣的白,有了一點血色。
他站在太和殿前,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站了很久。
楚朗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他。
“阿朗哥哥,”太子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孤從小就住在這裡,在這座宮殿里長大,可孤從來沒有覺得這座宮殿是自己的。”
楚朗沒有說話。
“這座宮殿是父皇的,是那些大臣的,是所有人的,唯獨不是孤的。”
太子轉過身來,看著楚朗,眼眶微紅,“但孤想讓這座宮殿變成百姓的,變成天下人的。孤要讓住在這裡的人,心裡想的不是自己的榮華富貴,而是天下蒼生的死活。”
楚朗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太子,你會是個好皇帝。”
太子苦笑了一聲,“也許吧。”
大臣們聽說太子接管了皇宮,紛紛前來朝賀。他們跪在太和殿前,黑壓壓的一片,從殿門口一直跪到丹陛下面,山呼萬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子站在龍座前,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面色平靜。他的傷還沒好全,站久了腰會疼,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棵生了根的松樹。
“諸位愛卿平身。”
小嫣嫣跟楚朗站在一邊,看著太子處理朝政,多年磨練,太子早已經被歷練出來,有天子的威嚴,有君王的手段,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看見這一幕,小嫣嫣沒有多留,而是去了偏殿,偏殿裡,皇帝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小嫣嫣不用號脈都知道,他已經油盡燈枯。
“皇帝舅舅,您後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