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於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規矩,哀家認;但這次,哀家就是要護著姜靜姝,誰也別想借題發揮!
安國公鄭宏當場傻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蘇大學士心中更是叫苦,他精心準備的滿腹經綸,在太后一句“老身要任性”面前,全成了笑話!
這種以情壓理的手段,讓他們有理也說不清,有口難辯!
李景琰心中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母后給的這個臺階,當真是恰到好處,既維護了她自己的顏面,也不必他出頭做惡人,還讓他白白得了個“孝子”的名聲。
他當即“孝順”地站起身,朗聲道:“母后慈悲為懷,兒臣豈敢不從?母后為國操勞半生,偶有任性,亦是人之常情。此事既是母后金口,朕自當遵從。眾卿不必再議!”
一錘定音,再無轉圜餘地!
蘇大學士和安國公徹底傻眼,一口氣堵在胸口,滿腔的雄辯之詞,如今全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就在此時,周文清暗中給了戶部尚書一個眼色。這位老狐狸立刻會意,搶先出列,高聲道:
“太后慈悲為懷,陛下孝德感天!”
他話鋒一轉,朗聲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為太后娘娘籌備壽辰大典!司農寺少卿周大人所獻之谷種,聽說便是太后最先試種的。若能在太后壽辰前推廣成功,必是獻給太后最好的賀禮!臣願傾盡全力,助周大人一臂之力!以慰太后之心!”
“臣附議!”戶部尚書立刻接話,“臣願從戶部調撥專款,開設專項,確保此事萬無一失,為太后娘娘賀壽!”
兩位重臣一唱一和,瞬間將朝堂焦點從“休夫風波”轉移到了“獻禮祝壽”上。
“好!”李景琰龍顏大悅,順勢應允,“准奏!有諸位愛卿齊心協力,何愁大事不成?此事便交由周文清全權負責,戶部工部協同辦理!”
說罷,他目光陡然一冷,如利刃般射向安國公:“安國公,你那好兒子鄭玉章何在?朕記得他在羽林衛掛著虛職,今日如此重要的朝會,為何不見蹤影?”
鄭宏一個激靈,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顫聲道:“回……回陛下,犬子他……他偶感風寒,告……告了假……”
實際上,鄭玉章是因被休之事顏面盡失,又聽聞今日朝堂將有交鋒,怕被人當眾羞辱,索性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風寒?”李景琰冷笑一聲,聲調猛地拔高,“來人!傳鄭玉章上殿!朕倒要看看,是何等的‘風寒’,竟能讓朝廷命官缺席大朝會!”
聖旨一下,不消片刻,形容憔悴的鄭玉章被兩個禁軍架進殿來。他面色蠟黃,雙目無神,哪裡有半點世家公子的風采?
因為休夫之事早己傳遍京城,他一齣現,滿朝文武的眼神都變得怪異起來,竊竊私語聲西起。
“就是他?那個被承恩侯府當眾休棄的?”
“瞧他那虛浮的樣兒,聽說身子不行,怪道外室懷的都不是他的種……”
“安國公府的臉面,全讓他丟盡了……”
一聲聲議論像淬了毒的針,扎得鄭玉章羞憤欲死,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他心中還尚存一絲僥倖,以為是父親聯合蘇大學士,要為他翻案了……皇帝傳他上殿,或許是要為他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