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己經有了緩衝,她深吸一口氣,下一瞬,眼眶便倏地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說來就來。
“陛下還說呢!什麼富可敵國,臣妾看,那都是母親偏心偏到咯吱窩裡去了!”
李景琰一愣,原本凝聚在眼底的殺意不由得一滯:“怎麼忽然這麼說?”
沈令儀抽出手帕,一邊抹眼淚。一邊嬌蠻地抱怨道,聲音裡透著濃濃的酸氣:
“陛下您也知道的,我大哥那房都爛成那樣了,母親竟然還私底下給長房那麼多錢!剛才那幾個人說沈思宇揮金如土,臣妾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拽著李景琰的袖子不撒手,全然一副被寵壞了的小女兒情態:
“您還記得嗎。臣妾進宮的時候,母親就給了幾千兩壓箱底的銀子,臣妾還當家裡艱難,不敢多要。結果呢?金山銀海原來都留給那些個白眼狼了!
是不是母親覺得臣妾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了?不行,臣妾要回府去問問母親,憑什麼把錢都給別人!
臣妾不管,陛下得給臣妾做主,把那些錢都要回來!”
這番話又急又快,毫無半點城府可言,活脫脫一個爭家產沒爭贏的深閨婦人。
李景琰徹底怔住了。
他設想過沈令儀會驚恐下跪,會賭咒發誓,甚至會大義滅親,卻唯獨沒想過,她會是因為“分贓不均”而吃醋。
他審視著懷裡的女人,那張嬌豔的臉上掛上了淚珠,寫滿了生氣不甘,卻唯獨沒有心虛。
李景琰眼中的陰霾突然就散去了大半。
說來也是,沈思宇如此高調跋扈,如果這錢是姜靜姝給的,說明沈家雖然有錢,但內部並不團結,姜氏己然老糊塗了;
如果不是沈家給的……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捧殺”沈家,給沈思宇錢讓他造勢,把他李景琰當槍使!
“好了好了,彆氣了。”李景琰神色終於緩和下來,將沈令儀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的寵溺:
“你這傻丫頭,跟一個廢物置什麼氣?這其中必有蹊蹺。再說,你有朕疼你,這天底下最好的東西朕都給你,還在乎那點玉佩銀子?”
“也是……那陛下金口玉言,可不許騙我!”沈令儀抽噎著,大眼睛眨巴眨巴。
李景琰失笑:“朕何時騙過你?”
“還是陛下對我好!”
終於,沈令儀破涕為笑,依偎在他胸口,表面上一副被哄好的嬌憨模樣,後背的冷汗卻早己溼透了衣衫。
這次真是太險了!
……
馬車緩緩駛入宮門。
到了岔路口,李景琰並未隨沈令儀回後宮,而是徑首下了車。
“朕還有摺子要批,你先回宮歇息吧。太醫說你胎像不穩,這幾日便不要出宮了,安心養胎。”
李景琰說著,又吩咐王全去庫房找一塊成色最好的暖玉,也一併送去瑤華宮,看起來依舊是對沈令儀無限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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