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一次見到林若虛,可前世,他的名聲可是大得很。
據說此人出身寒微,憑藉苦讀考入翰林,後投在徐淵門下。
表面上,他是清流中的清流,硬骨頭,和裴正道那等偽君子勢不兩立。
實則卻野心勃勃,一首想取裴正道而代之,成為文官集團新的領袖。
前世,姜靜姝病倒在床,聽說林若虛給皇帝獻上了一套名為《天工永珍》的手稿,足足數百萬字鴻篇鉅製,從此之後便腳踏青雲,一路登閣拜相。
可後來有人說,這份手稿,其實是其恩師徐淵耗盡畢生心血編纂的,只是被林若虛竊取了,老先生更是因此氣到吐血而亡……
“林大人折煞老身了。”姜靜姝面上滴水不漏,“不過是給苦命女子一口飯吃罷了,哪裡有您說的那麼好。”
林若虛卻是笑意不減,上前半步,狀似隨意地感慨:
“對了,晚生聽聞女學工坊內有一位奇人工匠,造詣極高。
正好晚生在工部任職,雖人微言輕,也願盡力舉薦,使人才不至埋沒。
而沈老夫人舉薦有功,朝廷必有嘉獎,亦是流芳美談,不知您意向如何?”
此言一齣,姜靜姝眼底寒芒一閃。
來了!
什麼舉薦,什麼美談!
這小子,分明想空手套白狼,把元朗和沈家的技術挖走,變成他林若虛加官進爵的政績!
本事不大,想得倒美!
“林大人有心了。”姜靜姝抬起眼眸,臉上笑容依舊,聲音卻淡了幾分:
“沈家的一切,本來就是忠於陛下、忠於大靖的。該獻上的,絕不會藏私。”
林若虛面露喜色,剛要奉承幾句“夫人深明大義”。
姜靜姝卻話音一冷:
“不過,盡忠也不代表要把自己的骨血剔乾淨了,扔給那些貪得無厭的餓狗去啃。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空氣瞬間凝固。
林若虛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只是那笑意,愈發不達眼底。
倒是一旁的徐淵皺起眉頭:
“若虛,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女學是沈家心血,更是沈老夫人一片慈悲所繫,我們不過是登門做客,你怎地忽然開口要人?”
林若虛連忙垂首:“老師教訓得是,是學生孟浪了。聽說這裡有利國利民的奇人異事,便有些忘形,還請沈老夫人海涵。”
他說得在情在理,徐淵勉強點了點頭,轉頭對姜靜姝笑道:“沈老夫人莫怪,這孩子就是太想把事情辦好,心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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