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祁同偉被電話聲吵醒，抽出被壓的手臂，他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接通。
“喂，海平。”祁同偉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
“老祁，沒打擾你休息吧？”孫海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很安靜，但語氣裡帶著搞事前的興奮。
“跟你打聽個人，陳岩石。你對這位老檢察長，到底瞭解多少？”
祁同偉心裡咯噔一下。
孫海平怎麼會突然對陳岩石感興趣？
而且是在這個時候？
他不動聲色地回答：“陳老？德高望重的老政法，原則性強，在群眾中口碑很好。你也看到了，今天大風廠的事，多虧了他。怎麼突然問起他？”
“德高望重，原則性強……”孫海平在電話那頭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玩味。
“是啊，表面看確實是這樣。那……他女兒陳陽，今天找你了？”
你特麼監聽我？
祁同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嘿嘿，哥們訊息靈通不？你丫以後老實點，不然我把你有幾根毛都數清楚！東來在去檢察院的時候碰見陳陽了，電話就是東來給的！”孫海平調侃了兩句，還是解釋了一下。
這狗日的！
祁同偉暗罵一聲，沉聲回道：“嗯，打了個電話。問候了一下。畢竟……多年沒聯絡了。”
他不想多說細節。
“問候？”孫海平輕笑一聲，那笑聲聽起來卻有點冷。
“老祁，咱們之間就別繞彎子了。陳陽當年為什麼突然離開漢東，遠嫁京城，你真沒琢磨過？”
祁同偉眉頭擰緊：“她家裡安排的。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孫海平的聲音壓低了些。
“陳岩石一個漢東的副檢察長，就算有點名聲，在京城那種地方，算什麼門？他女兒憑什麼能嫁進京城的高門？嫁的是誰家，你知道嗎？”
祁同偉沉默了。
他確實不知道，也刻意不去打聽。
那是他心裡的一道疤，揭開就是血淋淋的難堪和自慚形穢。
“我讓人簡單查了查……當然違規的事我沒幹！”孫海平繼續說道。
“陳陽的丈夫，姓周。京城周家，雖然不算頂級，但在某個特定領域，能量不小。更重要的是，周家老爺子，退下來前，在政法系統……和陳岩石的老上級，關係匪淺。”
祁同偉的心慢慢沉下去。
他隱約明白了孫海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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