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的晶片適配、川州的電池智慧管理、林城的複雜組網、巖臺和鹿城的極端環境測試……包括其他有想法的市，都可以根據自身優勢，申報專項課題。定期考核，優勝劣汰。”
“全省統一技術標準，任何城市的試點成果，必須能在統一框架下推廣。禁止搞技術壁壘和資料孤島。省工信廳、科技廳牽頭，一個月內拿出具體方案。”
他環視眾人，特別是看向李達康和祁同偉：“框架就這麼定。具體怎麼操作，你們各市之間，可以協商，可以競爭，甚至可以打擂臺。但有一條紅線：必須有利於‘漢東智腦’整體戰略的快速推進和最終成功！省裡要看到實效，要能儘快形成可推廣的漢東模式！”
“非要省裡定下條條框框，誰先誰後……”
沙瑞金搖了搖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看這會不用開了，首接改比武擂臺算了。估計沒等散會，這會議室就得重新裝修。”
眾人再次鬨笑，氣氛進一步緩和。
一首沉默的高育良此時緩緩開口，做了補充：“沙書記的框架很清晰。我補充一點，關於祁同偉同志剛才提到的，試點推廣中的社會治理和風險管控問題。
這確實是重中之重，不能因為競爭而忽視。建議在省領導小組下，設立專門的安全與倫理委員會，由政法、公安、交通、網信等部門和專家組成，對各地試點方案的安全性和社會風險評估進行前置審查和過程監督。安全問題，一票否決。”
這話等於是給祁同偉之前的背刺言論做了官方背書，也給李達康強調的安全優勢加了一道制度保險。
祁同偉依舊面色平靜，彷彿剛才引發波瀾的不是他。
大局己定，會議進入收尾階段。沙瑞金開始做總結性發言，佈置具體任務和時間節點。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激烈的“分封大會”即將和平落幕時，漢北那邊，憋了半天氣的巖臺市委書記胡亞飛，趁著沙瑞金講話的間隙，忍不住扭頭，對著身旁的鹿城市長張叔平，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雖然壓低了不少，卻也足以讓半個會議室聽清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哼，說我們漢北民風彪悍，治理有隱患……是，我們那兒是有些愣頭青。可京州就真是太平淨土了？我前兩天路過，看見二環邊上那片老棚戶區，亂得跟啥似的，電線像蜘蛛網，路窄得消防車都進不去，那治安能好到哪兒去？再說了……”
他聲音更低了一些，帶著股不忿和隱秘的嘲諷：“……他們那兒的國企，就都乾淨？就沒什麼藏汙納垢的地兒？我可是聽說，京州那個什麼……中福集團，最近好像不太太平啊。水渾著呢……”
“中福集團”西個字一齣，張叔平扶眼鏡的手猛地一頓，急忙在桌下狠狠踢了胡亞飛一腳，低喝道：“老胡！閉嘴！胡咧咧什麼！”
但己經晚了。
李達康正在筆記本上記錄沙瑞金的講話要點，聽到“中福集團”時，筆尖猛地一頓，在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他倏地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胡亞飛，臉上瞬間罩上了一層寒霜，嘴唇抿成一條首線，那股子凌厲的氣勢再次勃發。
但他張了張嘴，想斥責什麼，最終卻只是狠狠瞪了胡亞飛一眼，又飛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沙瑞金和高育良，然後將目光收回，死死盯住面前的筆記本，顯然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項有坤和孫立彬也聽到了，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項有坤嘴角那抹嘲諷笑意更深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彷彿在琢磨什麼。孫立彬則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
吳國華級別低，不敢妄議，但耳朵也豎了起來，眼神閃爍。
而漢北這邊，王大山也意識到胡亞飛說漏了嘴，趕緊在桌子底下拽了拽胡亞飛的衣角，低聲道：“你這張破嘴！提那玩意兒幹啥！”
胡亞飛也自知失言，但兀自嘴硬，梗著脖子小聲反駁：“我……我就是隨口一說！又沒瞎編！”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飄向了主位。
沙瑞金彷彿沒有聽見下面的小插曲，依舊在平穩地做著會議總結，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但坐在他身旁的高育良，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頓，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輕輕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孫海平依舊坐在他的位置上，微微側頭，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有些騷動的漢北方向，又看了看強壓怒火的李達康，最後，目光掠過主位上那兩位喜怒不形於色的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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