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達康那副明明氣得要死,又有點怕自己動手,偏偏還死死護著人不撒手的滑稽模樣,孫海平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李達康的肩膀,拍得他一個趔趄:“行了行了,看把你嚇的。不開玩笑了。孫連城是你的人,你用好就行,我眼紅歸眼紅,不真搶。”
他收斂笑容,但眼中讚賞未減,正色道:“不過說真的,達康書記。這次礦工新村的事,後續處理,特別是群眾安撫這一大攤子,我看可以讓孫連城多擔點,甚至牽頭。
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耐心,更重要的是,老百姓信他。穩住群眾,就等於穩住了最基本的局面,也為我們查清中福的問題,創造了最好的外部環境。這可是關鍵一環。”
李達康這才鬆了口氣,但依舊沒好氣地白了孫海平一眼,揉了揉被拍得發麻的肩膀:“用你說?我的人我當然知道怎麼用!不過……”
李達康再次將目光投向體育館內,看著孫連城己經站起身,一邊跟幾個老人比劃著說什麼,一邊在筆記本上畫著草圖。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複雜地補充道:“以前……總覺得他有點面,不夠硬,遇到難題愛繞道,推進工作不夠狠。現在看……也許有些事,還真只有他適合。”
這幾乎是李達康能對孫連城最高程度的認可了。
孫海平聽出了他話裡的轉變,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就在這時,劉新建拖著疲憊但精神亢奮的步伐走了過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睛發亮:“李書記,孫省長!緊急搶修和臨時加固全部完成!經過三遍交叉檢測,己發現的洩漏點全部封堵,區域空氣質量恢復正常,重大爆炸隱患暫時解除!”
兩人精神一振。李達康立刻追問:“老舊管線全面更換方案呢?”
“初步方案有了,但需要詳細勘測和設計,施工週期至少一個月。而且……”
劉新建看了一眼體育館方向,壓低聲音:“全面更換,必然涉及更大範圍的動土,和居民的二次安置協調。需要省裡市裡裡,全力配合才行。”
幾乎同時,趙東來也快步走來,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李書記,孫省長。中福那邊把資料送來了。粗略看了,大部分是宏觀規劃和宣傳材料。
涉及礦工新村具體施工區域的地下管線詳圖、安全評估專項報告、近期施工日誌和監理記錄……要麼沒有,要麼就是幾張敷衍了事的示意圖,關鍵資料缺失。更可疑的是……”
他開啟資料夾,指著其中一張圖紙的一角:“這裡標註的燃氣管線走向和埋深,跟我們現場實際開挖比對的情況,偏差很大。他們要麼用的是過時的錯誤圖紙,要麼……”
“要麼就是故意提供了錯誤的。”孫海平冷聲接道,眼中寒光閃爍。
“看來,他們也沒打算好好配合,甚至可能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和證據。”
“意料之中。”李達康臉色再次陰沉如水,拳頭捏緊。
“要是真老老實實把底牌都交了,那才奇怪。不過,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裡有鬼!東來,把這些資料也封存好,都是證據!重點,還是放在現場!
新建你封存的管段,土壤樣本,檢測資料,還有……”他看向體育館。
“孫連城從老百姓那裡問出來的線索!特別是中福施工隊深夜挖溝又回填的事,東來,你立刻安排人,帶上這些老師父,去指認地點,申請開挖許可,給我挖開看看!那下面到底埋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