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漢東高層的鬥爭，己經進入了更加隱蔽，也更加兇險的層面。連宣傳部長這樣的核心，都可能成為棋子或者靶子。
“瑞金書記，我的建議是，將計就計，但不被牽著鼻子走。宣傳部長這條線，要查，而且要快查，嚴查！
就利用那三位副書記急於立功的心態，讓他們去查，省紀委牽頭成立專案組，讓他們三個都參與進去，互相監督，也互相制衡。我們只需要把握方向和節奏。”
孫海平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礦工新村和中福那邊，不僅不能放鬆，還要加碼！要讓他們覺得，我們確實被宣傳部的事牽扯了注意力，讓他們放鬆警惕，甚至可能加速行動，露出更多馬腳。我們要雙線作戰，明修棧道查宣傳，暗度陳倉挖中福！讓背後搞鬼的人，摸不清我們的真正意圖和主攻方向！
與此同時，其他的也繼續深挖！”
沙瑞金久久不語，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孫海平。
良久，沙瑞金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做出了決斷：
“好！就按你說的辦！讓那三位副書記，組成聯合調查組，正式對宣傳部長涉嫌違紀問題立案審查！但方向要把控好，不能亂，不能散！你負責協調，但動靜，可以先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
“礦工新村和中福那邊……”沙瑞金目光如炬。
“你親自盯緊！劉新建、趙東來、孫連城，還有祁同偉在暗處的佈置，要全部調動起來！要給他們一種感覺，省裡的主要精力被宣傳部牽制了，他們的機會來了！看看周俊生，看看他背後還有誰，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另外，以前該清沒清的人，也都該落實了！這是一場硬仗，也是一場巧仗。”沙瑞金站起身，走到孫海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平，你要統籌全域性分清主次，也要把握火候。這宣傳部長的老虎要打，中福背後的惡虎更要打！我們要讓那些人知道，在漢東，無論他們藏在哪個角落，披著什麼樣的畫皮，只要敢伸手，敢禍害，就一定會被揪出來，一定會被打掉！”
“是！瑞金書記！”孫海平也站起身，挺首腰桿。
與此同時，頂著顧問頭銜，居家辦公的劉勃也迎來了客人。
劉勃沒穿正裝，就一件對襟開衫，腳上趿著軟底布鞋，手裡端著一個大茶缸子。
坐在藤編圈椅裡，微微眯著眼，像是在養神。
他對面，坐著省紀委那位最年長的本土派副書記，徐新邦。
徐新邦年近六十，頭髮花白，面容嚴肅，法令紋很深，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那種人。
他今天也是一身便裝，但坐姿筆挺，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困惑。
如果不能更進一步，他也要退了。
如今和這位剛退的前省長倒是更有話題了。
堂屋裡的小炭爐上燒著水。
徐新邦幾次欲言又止，目光在劉勃平靜的臉上和手中的大茶缸子之間來回閃爍。
終於，劉勃像是從淺寐中醒來，緩緩睜開眼，目光清亮，不見絲毫老態。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發出滿足的輕嘆，這才看向徐新邦，臉上帶著笑意：
“老徐啊，坐不住了吧？看你這一腦門子官司。”
徐新邦被點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帶著不解和焦慮：“老領導，我實在是……有點看不明白。田國富那個樣子，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現在那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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