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好了嗎？” 李達康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打斷她的思緒。
“快了。” 歐陽菁應了一聲，收斂心神，將麵條下進翻滾的水裡。
白色的水汽蒸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晚飯很簡單，青菜肉絲麵，外加一碟醬菜。
兩人對坐著，安靜地吃完。
李達康吃得很快，心思似乎還在檔案上，吃完一抹嘴，說了句“你看會兒電視，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起身去了書房。
歐陽菁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醬菜，心裡那點煩躁和失落，慢慢瀰漫開來。
她默默的收拾了碗筷，洗乾淨，擦乾手，走到客廳。
電視里正播放著無聊的電視劇，她拿起遙控器，關掉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書房門縫裡透出一點燈光，以及李達康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這種安靜，平時習慣了，此刻卻讓她覺得有些窒悶。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家屬院裡昏黃的路燈，和更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
京州的夜晚，繁華而忙碌，如同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可這繁華和忙碌，似乎都與她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摸不著，也暖不了心。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李達康剛結婚不久，還在縣裡。
那時條件艱苦，住的是單位筒子樓，廚房都在走廊。
李達康下班回來，也會累，但會拉著她說說單位的事，聽聽她的嘮叨。
晚上，雖然也忙，但總有溫存的時候。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他位置越來越高，工作越來越忙？還是她自己，也漸漸被銀行的工作，被各種瑣事填滿，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意經營？
或許都有。
可陳靜和孫海平呢？孫海平不忙嗎？他也擔著兩個職位，並不比李達康輕鬆。
可為什麼……
歐陽菁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可那畫面卻揮之不去：陳靜羞紅的臉，眼底幸福的光，還有那句含糊的“他就是那樣”……以及，孫海平那張平時嚴肅深沉，在陳靜面前卻可能完全是另一副模樣的臉。
一種說不清是賭氣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驅使著歐陽菁做出了一個她自己事後回想都覺得有點衝動的決定。
她走進臥室，沒有像往常那樣先洗漱，而是坐在梳妝檯前，仔細的卸了妝，又洗了臉，敷上面膜。
做完這些，她開啟衣櫃，沒有拿平常穿的保守睡衣，而是手指在幾件布料更少，款式也更嫵媚的睡衣上停頓了片刻，最終，挑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這是去年她過生日時，一時興起買的，卻從未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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