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頹然坐回椅子，用力揉著發脹的額角。
書房裡還殘留著一絲歐陽菁身上香水的味道。
他有些後悔剛才的語氣太重，但更多的是疲憊。
他不明白，一向得體的歐陽菁，今天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提什麼孫海平，鬧什麼脾氣？
他點了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可歐陽菁那句“你看看人家孫海平”卻像魔咒一樣在耳邊迴響。
孫海平……孫海平！
是啊，孫海平最近是春風得意，全省的大建設搞得風生水起，上面也支援，下面也賣力。
可那又怎樣？就能成為歐陽菁拿來比較的理由？
就能不顧實際情況，要求他也那樣？
“狗日的孫海平！” 李達康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複雜，有惱怒，有不屑，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
這煩躁，既是因為歐陽菁無端的比較，似乎也因為，孫海平在某種程度上，映照出了他生活中某個被長期忽視的角落。
他掐滅煙，試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檔案上，卻發現效率極低。
腦子裡一會兒是京州開發區繁瑣的資料，一會兒是歐陽菁含淚的眼，一會兒又是孫海平那張最近在各種場合見到時，似乎確實意氣風發，精力充沛的臉。
最終，他合上檔案，嘆了口氣，站起身。
走到書房門口，他頓了頓，側耳聽了聽臥室方向，沒有任何動靜。
他走到臥室門口，擰了擰門把手。
從裡面鎖上了。
李達康在門口站了幾秒，抬手想敲門，又放下。
最終，他什麼也沒做，轉身去了客臥。
這一晚，主臥和客臥的燈，都亮到很晚。
歐陽菁在燈光裡睜著眼，淚水早己幹了。
真絲睡裙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冰涼滑膩，讓她越發覺得冷。
她瞪著天花板的輪廓，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氣李達康的冷漠和不耐煩，更氣自己，為什麼就控制不住脾氣，為什麼就非要在那時候去嗆他，還扯出陳靜和孫海平，自取其辱。
可氣歸氣，傷心歸傷心，幾十年夫妻，她太瞭解李達康了。
他就是那樣一個人，工作起來六親不認，軸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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