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夫妻倆唸叨著的李達康此刻趴在沙發上。
歐陽菁側身坐在沙發邊緣，李達康的腦袋就枕在她的腿上。
她正小心翼翼地揭下李達康後腰上那塊邊緣捲起的膏藥，眉頭也微微皺著，動作又輕又慢，生怕弄疼了他。
“嘶……你輕點！” 膏藥黏連著汗毛，撕扯時帶來一陣刺痛，李達康忍不住吸了口冷氣，身體也繃緊了一下。
“知道疼了？下午在會議室罵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歐陽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下動作卻放得更輕，用指尖沾了點溫水，一點點浸潤膏藥邊緣，慢慢將其剝離。
“幾十歲的人了，一點就著，還當眾……你讓孫海平怎麼想？讓其他參會的人怎麼看？”
她一邊數落，一邊用溼毛巾，輕輕擦拭李達康後腰。
常年伏案和早年的腰傷，讓那塊肌肉顯得有些僵硬。
李達康趴著，悶悶地哼了一聲，沒反駁。
下午在會議室那一通邪火發完，他自己事後也覺出幾分不妥和丟人。
尤其是當著一眾廳局長的面，那句“狗日的孫海平”實在是欠考慮，有失身份。
可當時腰疼心煩，加上對孫海平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遷怒，話就脫口而出了。
現在冷靜下來，被歐陽菁這麼一說，更覺懊惱，但嘴上卻不肯服軟。
“我怎麼知道那傢伙……” 李達康嘟囔著，聲音因為埋在腿間而有些含糊。
“他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看著就來氣！還有，他最近是不是太順了點？又是大建設，又是智腦試點，風頭都讓他出盡了！沙書記那邊……”
“行了行了！” 歐陽菁打斷他，從旁邊開啟一盒新的膏藥，撕開包裝。
“工作上的事，你們該怎麼爭怎麼爭，那是你們男人的事。可你沖人家發無名火，罵人，那就是你不對！還‘狗日的’，多難聽！讓外人聽了，還以為你們倆有多大私人恩怨呢！”
她將發熱貼仔細地貼在李達康後腰，用手掌壓平。
溫熱感混合著藥力，漸漸滲透進皮膚，痠痛似乎緩解了一些，李達康舒服地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些。
“私人恩怨？” 李達康嗤笑一聲，側過身，露出半邊臉，表情有些彆扭。
“我跟他能有什麼私人恩怨？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哼，好像全天下就他最能幹的樣子！還有你……”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埋怨：“你也是，好好的，提他幹什麼？要不是你昨天……”
“我怎麼了？” 歐陽菁手一頓，美目一瞪。
“我提他什麼了？我不就誇了陳靜兩句，說她氣色好？那也是事實！怎麼，還不許人說實話了？”
“那是誇陳靜嗎？” 李達康扭回頭，聲音悶悶的。
“你那意思是嫌我對你不夠好！拿孫海平那傢伙擠兌我！”
歐陽菁被他戳中心事，臉微微一熱，但隨即又理首氣壯起來：“我擠兌你什麼了？我讓你學學人家孫海平對陳靜體貼了？還是讓你學他天天晚上……”
後面的話她沒好意思說出口，但意思兩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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